这个家现在是她的了,上辈子她一个人,做菜给自己吃,挣钱给自己花,没什么可牵挂的。这辈子不一样,米缸见底了,那就想法子填上。爹去码头扛沙包了,那她就替他扛起一半家。
刘翠兰端着一碗热过的药进来,看见她在收拾灶台,愣了一下。
“你干啥?伤还没好利索——”
“娘。”半月头也没回,“咱家还有多少米?”
刘翠兰把药碗搁下,沉默了一会儿。
“够吃。”
半月回过头看她。
刘翠兰被她看得心虚,别开脸:“你爹在码头扛沙包,赵虎介绍的活计,一天十五文钱,管一顿午饭。钱不多,但省着点花,也够咱家用的…”
半月没说话,心中又酸又胀,李有福颠了大半辈子勺,如今那双手,却只能靠扛沙包去挣那十五文钱。
外头传来李冬生的声音。
“娘!我回来了!”
脚步声噼里啪啦的,从院门一路跑进来。李冬生拎着两条鲫鱼闯进灶房,裤腿湿到膝盖,鞋上全是泥。那鱼用草绳穿着,还在甩尾巴。
他把鱼举到半月面前。
“胖丫,你看!今天摸着两条大的!”
半月一看,那两条鱼有四指宽,比巴掌还长,鳞片在日光底下亮闪闪的。
“让咱娘给你熬汤,娘说你多喝鱼汤,伤口好得快。”李冬生咧着嘴笑。
半月伸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皮猴子,快去换身衣裳,仔细别惹上风寒了。”
“诶,好!”李冬生把鱼递给刘翠兰,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刘翠兰接过鱼看了看,喜上眉梢:“今儿这鱼不错,我这就——”
“娘,把这鱼交给我处理,您去歇着吧!”半月笑眯眯打断。
“这……”刘翠兰愣了一下,表情犹豫。
“娘,我真的好很多了,你忘了我是厨子了?厨房的事就放心交给我!你快去休息吧,你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帮我和爹的忙,不是?”半月主动上前,把刘翠兰手里的鱼拿过去,又把她往灶房外面推。
“嗨,你这孩子…”刘翠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依了半月的意,没再说什么。
刘翠兰出去后,半月提着鱼,在灶台边坐下来。她坐得很慢,侧着身子,把重心放在没伤的那一边。
两条鲫鱼,她拿刀刮鳞、剖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