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勤一边回话,一边故意装作下手很重的样子:“小姑娘,男孩子受点伤很正常,别心疼他们,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嘴上淬了毒的单身医学狗毫不畏惧某人朝他望来的凉飕飕眼刀子。
说完,就欲再上点强度,让面前长着一张好欺负的初恋脸的小姑娘看清她心疼的乖乖小狗皮下披着怎样一只凶残得缝针都不用打麻药的孤狼。
却听到一声,“可不可以把东西给我?”
嗓音温和却坚定。
石勤一愣,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打量了下苦夏。
以前那些早恋的小家伙们儿被他这么一调侃,要么脸红慌乱否认,要么局促得无所适从,但这么冷静到直接抢他饭碗的,还是头一个。
他朝窗外看了看,没毛病啊,是冬天了啊,怎么跟桃花要盛开的春天似的。
啧,老了,吃不得甜食了。
石勤不置可否地放下东西。
隐隐淡淡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映出此刻只剩他们俩人的医务室,尘埃漂浮,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儿被惊蛰的心跳冲散。
裴祈也下意识把手往后放了放。
第一次,避开了少女的靠近:“姐姐,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想让她看到如此狰狞的伤。
更不想,在知道她会对自己心疼后再让她难过。
即将离远的距离在裴祈也将手藏起时,被少女紧紧攥住了。
那双漆黑干净的乌眸抬起望着他,平湖一般月光粼粼的澄净深处,是深藏的倔强和执拗:“是你说的,手受伤了,不好处理伤口。”
裴祈也微顿。
万没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谋福利不当人说的那些话,变成了回旋镖。
他垂下眼,不知该如何拒绝的理智掺着不管不顾想要就此离她更近的晦暗疯狂,交织出了罕有的犹豫。
而苦夏已经没再给他任何拒绝的时间,拿起剪刀,剪开纱布之前,害怕弄疼他,本能地把少年垂落的衣袖往上叠起。
呼吸却倏然滞涩。
反应过来后的裴祈也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苦夏瞬间蒙上水雾的瞳孔深处,清楚地倒映着少年从不曾在外露出过的长臂,青色血管流淌而将肤色映得愈发苍白的骨骼线条上,可怖地遍列着大大小小深痕交错留下的伤。
像是某种利器,一遍遍刺进自己的皮肤,靠着清醒的疼,才得以换取苟延残喘活下去的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