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像话了!简直不把他放进眼里!现在的学生都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吗?!他不过就两年没回学校,好家伙,直接骑到了老师头上,反了天了!
本来是来杜绝早恋,没想到直接反向助攻给了早恋可乘之机的曲爱民气得来回踱步。
糟老头子受不得这现场版的刺激,快咳出了肺结核,提醒两位胆大妄为的当事人,他还没死呢。
可裴祈也和苦夏,一个是凉薄到从不在意他人死活的隐疯批,一个是因着天性读不懂这个复杂世界和各色目光的纯粹,从不会考虑这么做是否合适,别人又会怎么看她,只会遵循这一刻自己的内心本能。
俩人自始至终只看得到彼此,从不曾将目光给过他人的专注,仿佛是连这个灰暗的世界,都一并踩在了他们脚下。
裴祈也清楚听到自己心脏深处压抑的巨龙。
一点一点沿着十年前那场废墟上燃烧的火焰,蜿蜒过野草阴暗疯长的深渊,自离别的十年间潮湿泥泞过无数场春夜的妄想里,新生出滚烫炽烈的脉搏。
在苦夏走向他之前。
裴祈也从未敢奢望,他们之间最近最近的一次距离,几近打破他这么久以来伪君子克制的亲密举动,会是由她主动。
要疯了......
裴祈也很轻很轻地闭下眼,寒潭之下漫长死寂的心绽开裂缝,又被绷紧的喉结缓缓压至强装平静无波的胸腔。
苦夏动作轻柔,察觉到少年从未有过的僵硬,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发型,浅浅笑了下:“别担心,我技术很好的,柠檬小时候的头发都是我剪的。”
裴祈也刚刚勉力平缓的呼吸。
再次失序。
“姐姐,”他抬起眼,深不见底的暗哑目光透过少女虚虚放在他额前接住碎发的纤细长指,落在她专注做事时会忍不住轻抿的软唇,嗓音极哑,“没有担心。”
没有。
他怎么会不愿意。
面对这一刻,他曾求之不得,孤枕难眠——他只是,害怕此刻近到几乎气息纠缠的距离,出卖他掩藏了这么久的不堪心思。
时间似乎走得极其缓慢。
却又恍如倏忽一瞬。
当苦夏利落剪去少年额前其实并不算长的头发,将碎发包好,剪刀还给曲爱民,还不到一分钟。
全班想偷看又不敢明目张胆回头,只好装模作样各种拿书遮挡,又找镜子又找角度终于看清裴祈也此刻的发型后,实名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