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眸,柔软地笑了下:“不用怜悯我,也不用担心我会受到伤害,我真的,都已经不在意了。”
她没有再执着地追问他们是不是见过。
那些她想不起来的过去,在她逐渐意识到如今的少年在她封闭而足够自给自足的世界开始留下深刻长痕,好像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更重要的,是她曾刻意遗忘但依然如影随形的那段不堪过往,有过他,与她一同跑过烧毁绝望的废墟。
已经足够。
裴祈也缓缓闭了下眼睛。
像是要把这一刻控制不住出现在他脑海的幼年的小苦夏,连带着他,都深深藏入永不会开启的秘密。
他垂下眼,从来克制复礼的端方被少年无声打破了,走上前,指尖在即将触到这张与小时候一样干净柔软,却也变得更坚强的脸时,停下了。
嗓音暗哑,“姐姐。”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没有说,想要祈求得到她怜悯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他。
不远处,青春张扬的喧嚣在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掀翻屋顶。
裴祈也没有进去,坐在楼道,点燃了一根薄荷烟。
长影寂寥隐入昏暗的袅袅烟雾中时,周遭陷入深黑的浓墨。
长身被整个深渊吞噬的少年,从不曾被任何人看到的悲伤投落清寂的斑驳,恍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稍纵即逝的光亮中终于得以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很轻地,叫了一声“哥”。
他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那个他小心翼翼抱了一路,想要和他和妈妈一起分享却被歇斯底里的妈妈突然犯病扔在地上的生日蛋糕,他后来,有没有再吃到?
他想告诉他,他找到了那个不嫌弃他满身肮脏的泥泞,将唯一一块完整的小蛋糕给了他的小女孩。
可他再也,没办法亲口告诉他。
细长的烟灰扑簌簌下坠。
落进地上一团阒寂的潮湿,很轻,仿佛亘古冰封的寒潭起了水雾。
直到指尖被灼烧刺痛,一直无知无觉死死攥着烟蒂不舍得从梦中清醒的手,才缓缓松开。
想起大火照亮整个夜空的那天晚上,芦苇荡细高悠长,漫天铺地的猩红火舌哔剥破碎,从此成为他余生再也无法挣脱的噩梦。
而那只被他紧紧攥着跑过绝望的手,他不曾回过头再好好看下刻进自己记忆更深的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