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闪烁的车流交织着狗吠穿透卷帘门时,只剩下寂静的呼吸,仿佛濒死的蝴蝶伏在地上,蝶翼下微弱的心跳。
不远处,躺在按摩椅上一直阖着眼皮,恍若早已陷入沉睡的席行远睁开了眼,清明的眼底毫无睡意。
抬手,从糖罐里拿出第三百六十一颗糖,缓缓放进嘴里。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可以开始,吃今天的糖了。
苦夏怔怔看着他。
少年眸光平静,已经恢复往常寒潭疏影的凉薄,仿佛方才那片刻浓郁得化不开的深苦,只是她错觉。
无论翁涵怎么教都学不会辨别什么时候是玩笑什么时候是真心的苦夏,却在这一瞬,忽然读懂了那句话——他不是在游戏,而是真的,曾经弄丢过很重要的一个人。
他低头,蝶翼般的浓郁长睫敛去了眼底深海,平静揭过:“有一样的吗?没有就开始第二轮。”
却在此时。
一直一动不动凝视着他的苦夏,缓慢而坚定地摁下了一根手指:“我有。”
裴祈也瞬怔。
少女脸上表情极其认真:“如果你的弄丢不止是字面意思,那我和你一样。”
当她离开阿婆被傅柳清带回那个所谓的家时,她已经把这世界上最重要最爱她的一个人弄丢了。
所以,阿婆后来也离开她,是理所应当。
裴祈也望进了那双月光粼粼的乌眸,细碎的水雾在里面滚烫,模糊了永远干净清亮的琉璃瞳孔。
他抬手,抽出张纸巾,指尖极其克制地在即将碰到那柔软的肌肤时,轻轻收回,温柔地笑了下:“姐姐,别哭。”
苦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掉了眼泪,狼狈地接过那张纸,转身飞快擦去。
翁涵叹声气,抱抱她。
平时没心没肺的郭霸总此刻也正抱着一抽纸巾嗷嗷哭,不知道的还以为输游戏的是他,大富翁破产版:“呜呜呜,席哥你放那么多辣椒干嘛啊,给我眼睛都熏出小珍珠了,呜呜呜,你不知道人到深夜就容易emo啊,一点点脆弱就崩溃了,你赔我的烧烤,赔我的啤酒,呜呜呜......”
一直无视他的席行远,从覆着眼睑的掌心下,极轻而沉闷地,低低“嗯”了一声。
“还玩吗?”翁涵看看好像是他搞丢了人而不是裴祈也的郭霸总,抓抓头,“算啦,你们明天还得上课,等啥时候过周末了再继续。”
高三生就是这点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