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六百字的作文便秘一天,一千字的纸条信手拈来,下了课还意犹未尽,简体字真是最伟大的发明,建议大湾区尽快推广,我写字速度都快了好多哈哈哈......”
那时的苦夏,还有些不明白,纸就是纸,为何说它是小纸条?而小小薄薄的一张纸,又是如何装得下翁涵给她描述的场景里一节课一篇手写小说的那么多文字?
但此刻,一页像是从草稿本上随意撕下的纸张在老师的视线底下,仿佛暗度陈仓,隐秘地只被她一人看到,笔锋寒厉的字体落在其上,矫若惊龙,弯折处漫不经心,却又在棱角中锋芒暗藏。
与他本人很像。
「姐姐,怎么了?」
苦夏就是在这一瞬,开始有了校园生活的真切实感。
她思索片刻,在上面回了个「?」。
轻轻推回去。
纸很快推回。
「你刚才揉了下鼻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苦夏这才记起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
苦夏对气味极其敏感,大多数时候旁人几乎闻不到的味道于她而言却极为刺鼻,可刚刚那股清冽的淡香穿过她口罩时,却并未觉得难闻。
仿佛夏夜晚睡的一阵风,山川俱寂,蜻蜓点水地掠过她鼻尖。
带点难抑的痒。
苦夏本能地摇摇头,摇完,记起他这会儿应该看不见,提笔准备写字。
却听到一丝克制的轻笑,像是从胸腔漫过,隔着俩人边界分明却又无声缠绕的气息咫尺交错的距离,缓缓地传至她全身。
苦夏疑惑。
写完「没有」,顿了顿,在后面又补了句「你笑什么?」。
纸条传回去时,赵一盈恰好从讲台上回身,鹰一样的眼扫过众人,敲敲黑板:“来,哪位同学给我解释一下,这句「the very first moment I beheld him,my heart was irrevocably gone」,为什么不用see、不用look的过去式,而用behold?”[注]
苦夏抬起头。
目光落在最后面的单词,相对于赵一盈提的问题,其实更奇怪,这里为什么要用一个gone——感情苍白又迟钝到直来直去的苦夏,无法理解,甚至不懂心怎么会弄丢。
教室里一阵扭捏捏捏的害羞,平时私下里聊起谁谁和谁谁谁晚自习偷偷去小树林了都恨不得现场围观的火箭班学霸们,这会儿当着老师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