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往后退了两大步,险些绊在门槛上。
“谁是你老丈人!”
“你给我放尊重点!”
孟大牛根本不怵,反而往前又逼了一步,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脯。
“这不都生米煮成熟饭了嘛!”
“老丈人,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您闺女跟了俺,保管她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亏待不了!”
这话直接把陆建国气了个倒仰。
他浑身哆嗦,手指着孟大牛,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门口。
那个烫着短卷发的中年女人始终没吭声。
王梅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人造革的黑皮包,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像丈夫那样失态。
但那双眼睛盯着陆雅的时候,冷得渗人。
孟大牛余光扫过去,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王梅的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陆雅的方向快速弹了两下。
随后无名指微微弯曲,在掌心点了一下。
整套动作不超过一秒钟,幅度极小。
要不是孟大牛一直在暗中死盯着这女人的手,压根注意不到。
这是特务之间的隐秘手势。
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你疯了?身边放个粗人,想暴露全家?
陆雅接收到信号的瞬间,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
孟大牛把这一切全都收进眼底,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孟大牛猛地捂住肚子,龇牙咧嘴地弯下腰。
“哎呦!”
“坏了坏了!”
“俺中午那炖土豆怕是吃坏了!”
“老丈人、丈母娘,你们先坐!”
“俺去趟茅房,马上回来!”
说着,孟大牛拎起那双扔在门口的解放鞋,趿拉着就往外跑。
他经过王梅身边的时候,故意把屁股崩得山响。
噗——
王梅整张脸瞬间扭曲,硬生生把身子让到了一边。
孟大牛头也不回地冲出宿舍楼,跑进了操场边的公共厕所。
这个厕所离宿舍楼有四十多米。
以他们的判断,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了。
可他们不知道,孟大牛压根没进厕所。
他从厕所后窗翻了出去,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绕回了宿舍楼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