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套红色的嫁衣。
跟太子妃的嫁衣比起来,手艺要差得远了。
可是看到那嫁衣,他却是感觉自己的心头被刺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有人穿上这个嫁衣,他在众人的簇拥上,背着那穿上嫁衣的女子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裴凛半跪在箱子前,伸手死死攥紧那嫁衣,拽着嫁衣的时候,还把下面的盒子给露了出来。
他放开嫁衣去拿起了盒子,那盒子里装着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张房契。
仿佛看到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坐在床榻上,手里就是握着这个盒子。在他走过去准备挑开盖头的时候,她将手里的盒子递了过来。
她说,“裴凛,这是我的全部身家,都给你了。还有,谢谢你,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盖头挑开,她看着自己,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最后,他们也没有洞房花烛,因为他被那女子从洞房里赶了出去。
然后就是一路的相处,再到京城,到他们大婚。
泪水从裴凛眼眶滚落,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忘却的那些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纷至沓来。
裴凛抱着盒子痛哭出声,他全部都想起来了,口中呢喃呼唤着,“阿楹!阿楹!”
他怎么能将阿楹给忘了。
除却那些记忆,他还想起了沈楹出事的那天晚上,原本熟睡的他突然醒了过来,但他却没法控制自己的手脚,他的身体,好像有别人在操控着。
他清楚的看到“自己”开口将外头守夜的人全部打发走了,随后去了侧殿。
半跪在他面前的人看不清楚模样,却是问出了那样的话。
裴凛看到了站在屏风后的沈楹露出的裙摆,他听到自己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不过一个挟恩以报的农女。”
“若是她识时务,孤也可留她一命,留她在宫里终老。”
他看到沈楹后退,看到她捂着肚子摔倒在地,看到她神色痛苦的想要起来。
可是他却坐在那里,看她的时候,像看一个陌生人。直到揽月跑进殿内,发现了她,大声的呼救。
裴凛闭上眼睛,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那不是他内心所想,可是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沈楹已经出事了。
等他再醒过来,他忘记了沈楹,只知道沈氏,甚至埋怨她害了自己,为了避免自己想起她,连他们的孩子都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