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在柏林久违的黄昏里,长达14个小时跋涉的任言出现在汉诺威信托所。
舒尔茨不可思议地看着秘书带进来的女人,站在门边,神情憔悴到病态,头顶的门框似乎都能将她压倒。
这根本不能和他记忆里的女人画等号。
七年前,他的客户来做委托的时候给他看过照片。舒尔茨印象深刻,因为很少有委托人这么年轻又在世,就要把名下所有财产过户给一个只是恋爱关系的女人,他劝对方慎重思考,对方反而笑得温柔不在意。和以往接待的客户不同,他既不为利益,也不是筹谋什么,他坦白,自己就是想要给喜欢的人一个小惊喜。
他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这么有钱还能如此糊涂,婚姻都无法稳健维持七年,更别说一段年轻的恋爱。
他劝对方:“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几个人,甚至为了邻居女人,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动心的时候了,但是我现在的妻子,她很好。”
人到壮年,五十多岁的舒尔茨无法理解对方的鲁莽。
男人笑了笑:“她也这么说,见识过更好的就会为现在的冲动后悔,但我偏要赌一把,到时候我会站在她身边,调侃她曾经的坏心思。”
舒尔茨不得不迎合:“刘先生,你的玩笑太贵了。”
对方并不在意,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舒尔茨望着眼前的女人,她太消瘦羸弱了,苍白又无神,像一朵蔫掉了随时会凋谢的花,没有芳香更没有灵魂。既不像今天要生日,更不像马上会继承上亿财富。
她像随时要倒下,这几年腿会痛风的舒尔茨都起身去扶对方,“任女士,你先坐在沙发上歇会。”
任言摇头,“不用了,材料呢,拿来我看看吧。”
“过户的东西很多,可能需要些时间……”
女人急急打断,“去拿。”
说罢,又勉强扯了扯嘴角发笑:“麻烦你了,帮我拿一下。”
舒尔茨失望,总觉得是看了一场演砸了的戏剧,那个英年早逝的男人,喜欢的竟是这么一个普通市侩的女人。
他心里叹气,面上和煦,公事公办的语气,“好,既然如此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我来办公桌前吧。”
他扶着女人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上面摊开着厚厚文件,写着刘霄的各种资产。
“刘先生很有眼光,早年间交由我们打理的数支股票,这些年涨幅已超六十倍,置下的房产也随市场走势大幅升值,价值十分可观,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