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言的嗓疼减轻了,但属于身体的疲倦一点没少,每日待在这个房间里,像被困在了旧日残梦里。
傍晚她裹上羽绒服,迎着最后一缕残留黄昏去小区公园散步。小区就在河边,走几步就是尚未开花,干枯寂寥的海棠河。冷风萧瑟,没什么人也没什么景,好在暴雪里的晚霞一如既往灿烂。淡蓝与薄粉相融,晕在结了冰的河面尽头。
河上落着厚厚积雪,这么久不出门,江城的暴雪一点没有减轻。
好多年没这么下过雪了,追溯到上次她这么受冷,都是在柏林的时候了。任言畏寒,却又坐在河边不走了。
冰天雪地的,就想起了在柏林遇见的第一场雪。
那时她刚去留学,处处都不适应。
读大学的时候,气候干燥,少雨水,还爱没完没了刮西北风,一年到头她的脸总是干的要起皮。而十月研究生入学,柏林进入秋天,雨水多起来,上课的路上似乎都能触摸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混合着泥土和秋叶的气息。
她的德语是大学辅修的,即便早就过了C1还拿了TDN5,但到了TUV(TechnicalUniversityofVelsen)上课就不够用了,导师脱口而出的生僻词需要课后花费大量时间学习。以前在年级里随随便便名列前茅,在TUV,她要耗费更多的精力才不至于垫底。
她的导师HolgerHaldenwang,研究方向聚焦大规模物流系统运营、供应链管理、六西格玛实施,与机械工程的生产系统、智能制造方向高度相关,是机械工程行业的顶尖人才。曾在通用汽车研发中心、德奈物流等企业做高管。他手下的学生,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学霸,他们自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父母大多是顶尖企业的金领,某一领域的专家或是做生意的老板。
他们或意气风发,或眼界开阔,有资源、背景、人脉,任言和他们即使都还处在校园这个相对温和的环境里,但和那些人顶尖的社会视野与高阶信息差比,她已经落后。
况且,他们根本不用为生存内耗,而她在学习之余,还需要为柏林的物价头疼。
在这些佼佼者里面,刘霄是最出挑的那个。
那些骄傲的精英以他为中心,把这位读博丝毫不为毕业头疼,还有余力创业的大师兄当作学习榜样,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当然,也不是每个留学生都光鲜亮丽,家底丰厚。也有像任言这样,纯靠着学习好拿高额奖学金过来读书的。而在那群人里,她只不过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