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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做了很多笔记。两种字迹掺杂,红笔标注的问题写得端正清秀,蓝笔的注解疏旷个性,那么多问题与答案拥挤在段落的细缝里,无数笔墨的印戳加深了纸张的厚度,又在以后的岁月里被反复摩挲,以至于那本书随手翻开,都会有破碎的记忆涌出。
    【我以为你不懂德语。】
    她表情不明,过了几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随便翻翻。】
    想到男人听完这话后奇怪的表情,她的身体又发烫了,骨头缝里都是寒雪冷风渗进的酸疼,想要贪婪地循着刘霄的气息缓解病疴与麻木,但是零注解的书里,怎么会找到消失的正确答案。
    头孢带来的睡意,让失眠的人不得不陷入身体休眠,而神经那根弦,在梦魇里一次次紧绷。后半夜失眠,她小心地推开卧室门,光裸的脚踩过地面,悄悄停靠在沙发旁,像是一艘载满疲倦终于能停泊的船。
    窗外漆黑静谧,她抱着膝盖,借着窗外雪色折射的冷白光线,用眼神一点点描摹她熟悉的脸。
    眉毛黑了好多,说话开玩笑时总会忍不住挑眉。以前他很少这样,刘霄受过西方礼仪课程的熏陶,无论再激荡的情绪,也会下意识控制面部表情保持得体。那时优雅、讲究的他很好,现在恣意、畅快的他也很好。
    只要是他,都很好。
    但……
    你是他吗?
    任言不知道自己病的有多严重,才会假想一个死去的人正睡在她面前,哄骗自己不曾见过他立在草地上的墓碑,预设他的死亡只是一场戏剧性的谎言。
    刘霄还在,就在她身前,呼吸平缓,被子搭在腰上,睡觉姿势变得不太好,以至于大部分都垂落到了地毯。
    双臂投降似得放在头顶,以前他从不这样。每晚睡觉,都要把手臂伸过来让她枕着,一手盖在她的腰间,牢牢拢在怀里,偶尔干坏事,摸摸这,捏捏那。
    除此之外,他都睡得很规矩,睡眠也很好。
    眼前,他依旧像过去那样睡得很好,让她忍不住探出食指轻轻靠近他的鼻翼,极浅的呼吸绒绒扫过,鲜活、灼热。
    疼痛与喜悦共生。
    细密疼痛啮齿一般在心脏啃咬,她却开心的捂住嘴唇,压住将要发出的狂喜喘息。
    无数次噩梦里,她看见刘霄面无血色的躺在水晶棺里,毫无呼吸,任她怎么喊他的名字都不再睁眼笑着回应她。
    那都是梦,刘霄,刘霄还躺在这里,静静地睡着。
    或许,还是在做一场很好的梦。
    她又看了许久,终于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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