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长公主示下。”
老臣颤悠悠的掏出笏板,又将毛笔伸至舌尖舔了舔,一副打算记下宓青池长篇大论的模样。
“不必记了,就两个字。”宓青池:“你告诉他们,忍着。”
宓青池回到云归台。
夜已深了,她素来不喜点灯,两名小宫女坐在庑廊檐下、抱着铜手炉打起了瞌睡。她脚步似雾,路过她们身边,没惊碎任何人的梦。
直至她入殿,贴身宫女蘩锦迎上来:“长公主乏了罢?饮一碗安神汤准备歇息罢。”
“她呢。”
“她……晕倒了。”
宓青池眼皮子一跳,却坐着没动:“找人来瞧过没有?”
“太医署说,叶氏女能否入宫为女使还有待商榷,他们不敢贸然来瞧。”
宓青池淡淡一笑,解下腰际自己的令牌递出去:“拿这牌子去罢。”
“长公主,有必要拿出您的令牌么?那么宫中人人都知道,是您要保她了。”
“蘩锦,你说我们坐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是为着什么?”
蘩锦不明她意,低头不敢乱言。
“住在这里舒适么?其实并不,这里太大了,也太空了,空荡荡的四面来风。我们坐在这里,不就因为,连这里吹起的风,都饱藏着权力的味道么?”她又将令牌往前递一递:“拿去。告诉太医署,人,我护下了,叫他们看着办。”
蘩锦领命去了。
宓青池起身,往叶荼靡栖身的偏殿行去。
推门之前,指尖微蜷,有一霎的犹疑。可旋即冷淡的一把推开门去,脸上是隐约的愠怒。
迈到叶荼靡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叶荼靡的确晕倒了。
不是装的,面色苍白如纸,裹在衾被里。真如她的名字,一片长到荼靡的纤薄的叶,好似不用厚重些的衾被压着,她就会在人不经意间,被一阵夜风吹走了。
宓青池拎起卧榻边的另一床衾被,抖落开,甩在叶荼靡身上。
叶荼靡发出一声闷哼。
宓青池勾腰凑近,并没有动作,只是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宓青池低道:“人人都以为我想救你,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是想救你,还是觉得如若你要死,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医正拎着药箱满头是汗奔来时,只见偏殿里并未点灯。
他急匆匆奔进去,才发现桌案边坐着一人,惊得倒退半步:“拜、拜见长公主。”
宓青池一身素白,夜色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