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尔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每天都关进去,每天都抬出来,你找哪个?”
塔德斯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名字,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出去。
货船重新起锚,继续向东。
河面上的雾气已经散尽,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前方,韦斯特堡的灰色轮廓越来越近,混凝土堡垒上的探照灯在白天不亮,但灯座依然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陈煜站在船头,举起望远镜。
堡垒的墙壁上,隐约可以看到新的射击孔,水泥还没干透,颜色比周围的墙壁深。
堡垒后面的空地上,堆着成堆的水泥袋和钢筋。
几门反坦克炮用伪装网盖着,炮管伸出网外,指向河面。
“东线来的兵,眼神跟死人似的……”
陈煜喃喃重复着老米切尔的话。
“难道说,是跟苏联有关的?”
很快,货船从韦斯特堡的河道对面驶过,距离不到五百米。
堡垒上的哨兵举着望远镜看了几秒,放下,朝他们挥了挥手,不是警告,是打招呼。
每天经过的运煤船,跟哨兵混了个脸熟。
埃里希也朝哨兵挥了挥手,退回船舱。
陈煜蹲在船头的煤袋后面,压低帽檐。
毕竟过了韦斯特堡,就是奥利亚城的范围内了,不得不谨慎。
陈煜把塔德斯基叫了过来。
“奥利亚城的监狱村,在城区的哪个方向?”
塔德斯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城西,韦斯特公路的尽头,进城之前,左手边有一片低矮的灰色房子,围墙很高,铁丝网,岗楼,那里就是监狱村。”
“进城之后呢?”
“进城之后,主街一直往东,尽头是韦伯上校的指挥部,原来是一座市政厅,现在改成了军营,城北是居民区,城南是兵营和仓库,城里不准波兰人随便走动,出门要通行证,天黑以后不许上街。”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第一次去找汉娜的时候,在城里住了三天,每天上街看,看德军的巡逻路线,看他们的换岗时间,看城门的哨兵数量。”
塔德斯基的声音压低了。
“我本来想自己救她,但我进不去监狱村,那里不许外人靠近,靠近就开枪。”
陈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