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隽完全愣住,没想到父亲会给出这个解法。他无意成亲,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
抬眼,却对上父亲带着祈求的眼。
薛隽在喉咙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给家里带来太多麻烦,是不该再牵连家中。阿爷所言确有道理,成亲或许真能斩断李迢的念头——但他并不想成亲。
他垂下眼睛,没有作声。他还没有做好和另一个人共度一生的准备,婚姻大事绝非儿戏,勉强为之,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另一个人的不负责。
他沉默太久,薛父再度开口:“二郎,你不肯答应,是与上仙主有关吗?”
薛隽一惊,声音忽然变大:“怎么会。”他下意识否认,不明白父亲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和一娘是朋友。
“既然不是。”薛父松一口气,只要他没有对另一位公主有意,一切都好说,“那是为什么呢?”他时常无法理解小儿子的许多想法,但尊重。他亏欠两个儿子良多,每每想到长子险被设计之事,都觉得次子开心就好。
但成家乃是人生必经之事,难道一个人还能一辈子不成亲吗?
看出次子似乎有此惊人念头,薛父想借金仙公主之机劝次子完成人生大事。
薛隽思考了一下,尽可能将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我并无心仪之人。”
薛父仍旧不解:“成家何需心仪之人?”
薛隽骤然抬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总以现代人的思维思考自己遇到的事情,但宁朝人的思维方式与他是不同的。就像眼下这个问题,在宁朝人看来,婚姻只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即将踏入婚姻的两个人在婚前认识与否并不重要。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就此携手步入婚姻的夫妻在大宁并不鲜见,甚至占到不小的比重。
可他不止是大宁人,他接受过现代教育,见识过高等文明。他可以适应这里的气候,可以适应这里的环境,甚至是生活条件,但他无法使自己精神上适应这里,因此他总像个异类。
薛隽一言不发。
薛父弄明白症结为何,薛隽想要先找到一个心仪之人,再与之成亲。这真是孩子气的想法,他们这样的人家虽然没有那么森严的规矩,可也没有私相授受的说法。那么这心仪之人,要么是双方父母熟识,青梅竹马。要么是一见钟情。
薛父相熟的好友并没有适龄的女儿来配薛隽,薛隽遇到的两朵桃花还都是金枝玉叶,并非薛家所能肖想,是以薛隽只能走最后一条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