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底下无新事。
梁王去昭阳殿拜见过郑德妃后,顺理成章地去椒风殿见谢淑妃,去得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换作过去,这样合情合理的举动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但在今日,被有心人收入眼中,成了传入皇上耳朵里的一句话。
谢淑妃与梁王尚且不知宫中的暗流涌动,面对面交谈。
“您近来还好吗?身子可还康健?”梁王微笑望着面对而坐的谢淑妃发问。
谢淑妃看着他的笑容感到些微不自在,将目光转向一旁:“我都还好……”
“您当然该好!我们已经解决了一个大祸患,您距离含凉殿只有一步之遥了。”杨庶人会成庶人,在于佛牌之事被人告发。而杨庶人怎么想到去求佛牌,又是谁人告发的她,其中一滩浑水,让人望不清底。
“嘘!”谢淑妃示意他小声,“当心隔墙有耳。”
梁王配合地小了声音:“杨皇后已成庶人,后位空悬,如今您和郑德妃是光明正大的竞争对手,都是下一任皇后的有力人选。”
谢淑妃摇头:“我与她虽同为妃,但终究不同。她有着实打实的倚仗,而我所能倚靠的,只有皇上的宠爱。”
梁王目光向下,在她隆起的肚腹上飞快一瞥,却没有说出她想要的话,而是:“您还可以倚靠我。”
谢淑妃想听的当然不是倚靠他这种话,事实上她已经在想着如何和梁王划清界限。二人连同策划告发杨皇后求佛牌一事,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要断得干净,除非一方在开口前死得彻彻底底。这不大可能。梁王再不受皇上重视,好歹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但再发展下去,与虎谋皮,也总让人惴惴不安,有不得善终之感。
若适才梁王说的是“待您诞下腹中龙胎,便有倚仗”这种话,她还可以继续与之合作下去,那是一种向她腹中孩儿低头的信号。但他没有。他显然有自己的想法,而这样的想法让谢淑妃倍感威胁。
但她现在只能继续与他周旋,至少在他们关系的平衡被打破前,他们依旧是彼此忠实的盟友。
梁王目的达成,或者她生产之时,就是打破平衡之日。如果她生了个公主,他们可以继续心照不宣地合作下去,若她生的是皇子,她又如何会为别人的儿子打算而不为自己的亲儿子打算呢?
谢淑妃笑笑:“没错,我还可以倚靠你。”她说这话时,却丝毫没放松对梁王的警惕。与其等待平衡被打破,不如让平衡不会有被打破的危险,这才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