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宿敌的葬礼上放声大笑才最荒唐。
“流光耀四海,忽忽至夕冥。”
赵唯果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张开元的遗像前,确定张开元死了,她先是拍手称快,又是笑得眼泪流出来。葬礼上的所有人都看着站在正中间放声大笑的赵唯果,麻木的脸庞,空洞的眼神,曾立平没去阻拦,只觉得赵唯果接近疯狂的边缘。
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曾立平竟然觉得有几分悲凉。
最后,她留下这“流光耀四海,忽忽至夕冥”一句话便离开了,花圈都没送,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喜悦,但巨大的悲伤无处隐藏。她们不是敌人吗?赵唯果为什么会伤心。
所有人都知道,张开元和赵唯果是宿敌,两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较劲的?没人清楚,就连曾立平问赵唯果,她自己好像都说不上来,“我和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关系。”
所以,赵唯果要去张开元生前丈夫的公司上班,曾立平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再加上赵唯果突然向他求婚,曾立平心里全是疑问。他的话落地在空中打了个转儿,赵唯果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回话。
曾立平觉得自己被耍了,起身下床,从地面上凌乱的衣服堆里找出自己的衣服,三两下穿上,过程中还差点把衣服撕坏。干完这些事儿,他也没急着走,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梳头,发型一丝不苟,他面无表情。
“咔哒——”
他点了一根烟,叼着烟走出浴室,坐到沙发上,翘起腿来,“你给我一个理由,说得过去,咱们明天就去领证。”
赵唯果看着曾立平那张脸,知道他冷静了下来,垂眸,喃喃自语道:“张开元抢走了王一阳,你知道的,王一阳是我的初恋,”赵唯果轻声冷笑,“你去问北大的同学,他们都知道。可王一阳竟然说我处处针对、欺辱张开元,”说到这里,赵唯果抬眸,“分明是她先欺负我的。”
曾立平喉结一动,从前他拐弯抹角、费尽心思都想知道的事儿,赵唯果就这么说了出来,他指尖颤抖了一下,牙关紧闭。
“那年学联竞选主席,我上台前五分钟,张开元举报,说我材料不齐全,以至于我失去了竞选集会。不过最后她也没选上主席,”说到这里,赵唯果笑了一下,借着笑她还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又进入了一段沉默,垂着眼皮,敏感孤傲,曾立平从来都不觉得赵唯果是个脆弱的人,就算她□□,如同婴儿一般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