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越多,越显得你心里没底。”
大柱脸色一滞。
眉头皱得死紧。
自己这是在解释?
不对……
长宁军是赵言拉起来的,核心就是当初打猎那十几个兄弟,互相之间感情深得很,一起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回,关系硬得不能再硬。
随便哪一个,都能放心把命交给对方。
可……
刚才自己怎么说了那么一堆?
好像不光是想说服对方,更像是自己心里也有点发虚,想说服自己?
“你确实有两下子。”过了会儿,大柱慢慢站起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就剩下一股冷意:“三言两语就能给人下套。换个心里脆弱的,听你这些话怕是要自己琢磨好几天。”
萨满没吭声,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呼……这样吧。”大柱指着远处,声音不大:“你不是信什么天命吗,那就让老天来定你的死活。你现在站起来往南走,走三十步,我就拉弓射你。”
“一共三箭。”
“三箭下来,你要是还能活着,我立马带兵掉头走人,绝不追你。”
萨满听完就站了起来。
一点没犹豫,抬脚就往大柱指的方向走。
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跟量过似的,一点逃跑的慌张劲儿都没有。
皮靴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夜里听得特别清楚。
一步,两步,三步。
大柱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他慢慢伸手从马鞍上取下一张硬邦邦的牛角弓。
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箭头在月光底下,闪着冷光。
十步,十五步,二十步。
大柱默默数着对方的步子,慢慢把箭搭上了弓。
战场上到处是断胳膊断腿,血流了一地,可那个萨满就跟没看见似的,步子稳得很,一点都不怕死。
“二十五步了!”
大柱喊了一嗓子。
萨满还是没反应。
大柱咬了咬牙。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着瘦巴巴的老蛮婆,比那些壮得跟牛似的蛮族勇士还难搞。
那些蛮人再猛,战场上打垮他们、当着面杀他们的人,他们也会怕,也会求饶。
可这萨满不一样。
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能让她害怕。
她就像个没感情的泥塑神像,冷冰冰的,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