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尔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害怕。
“回王廷。”他嗓子发哑,“去告诉大单于……告诉所有人……赵言压根就不是人,他是个妖魔,披着人皮的妖魔!”
他说话时声音直抖,脸白得吓人。
“可大单于怕是不会信……再说咱们首领出发前立过军令状,要是拿不下洪州府,整个呼延部都得受罚……”百夫长喘着气,一脸苦相,“大单于肯定会审咱们,逼问首领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听这话,图尔猛地火了,一把揪住百夫长的领子吼道:“你们都亲眼看见了!单于离城头足足三百丈……三百丈啊!
你们谁能告诉我,齐人用什么兵器能在三百丈外杀人?谁能告诉我?”
没人答得上来。
就像他回到王廷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单于交代。
这时候,图尔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四下张望,大声问:“大首领的尸体呢?”
周围的呼延部蛮兵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难道就没人把大首领的尸体带回来?”图尔声音又高了几分,带点尖。
蛮人本来就不讲究什么“魂归故里”、“入土为安、落叶归根”,人死了,同伴割下他的手指、头发带回去给家人,剩下的身子就扔在原地,让野兽或秃鹫、鹰那些东西吃。
在他们看来,那是回归永生天的一种方式。
可呼延单于不一样啊!
他除了是蛮人,还是大单于手底下的重臣,是上万呼延部大军的统领。
他的死,必须给大单于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尸体就是最重要的证据。
图尔看着周围呼延部士兵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只觉得脑袋发晕。
“都别跑了!停下,给我停下!”图尔推开面前的蛮兵,冲四周大喊,“百夫长以上的,都到我这边来!”
他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带着一股快发疯的急劲儿。
溃兵们三三两两停下来,茫然地朝这边看。
几个身上还带着伤的百夫长、千夫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人不多。
呼延部南下时带了一百多个百夫长、八个千夫长、三个万夫长。
可现在聚到图尔身边的,只有十一个百夫长,三个千夫长。
一个万夫长都没见着。
图尔心里一沉,但没问那些人哪去了。
不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