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布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
他五十来岁,个子大,花白的头发用一根银簪别在脑后。
最打眼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般武将的粗犷,反而透着一股精明到近乎市侩的光。
姜聿被推到大帐中间。
昆布没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他。
大帐两侧站着七八个印相国将领,有的面露好奇,有的面无表情,还有个年轻的将领看向姜聿的眼神里满是挑衅和跃跃欲试。
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终还是昆布先张嘴。
“你叫姜聿?”他齐国话说得很顺,基本听不出是外国人,“我听说过你……听说你能打,跟蛮人交手不到一个月,死你手里的蛮人千夫长就有五个。”
姜聿听了挺意外。
“别那么看我。印相国没掺和你们打仗,可不代表我们啥都不知道。”昆布笑了笑,“你来找我干嘛?”
姜聿把背挺直,虽然手被绑着,声音还是稳稳当当的,“奉赵将军的命,给您送封信。”
“信?”昆布笑了一下,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我凭什么要看赵言的信?”
“我手下刚才应该跟你说了……我打算拿你去跟蛮族换赏。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你这颗脑袋应该挺值钱。”
“五万两?”
“还是十万两?”
“要不,一千匹好马?”
昆布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满脸带笑,“真没想到我坐军营里啥也不干,也能发笔横财,老天真是开眼。”
旁边印相国的将领们哄笑起来,像看猎物一样瞅着姜聿。
姜聿扫了一圈,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很平静地说:“昆布将军,我是个粗人,不喜欢玩嘴皮子那套,你也别摆这阵仗吓唬我。你要是真想拿我去跟蛮人换赏,直接把我关大牢不就完了,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给我点压力,好趁机提条件罢了。”
帐里一阵骚动。
那个年轻将领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刀柄上,“放肆!你个阶下囚,也敢猜将军的心思?”昆布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姜聿,像重新打量了一遍。
“呵……你胆子不小。说实话,我确实不想掺和齐国跟蛮族的仗。印相国虽小,但有天险在,不管蛮人还是谁想打过来都不容易。外面闹成啥样,我们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昆布被戳穿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