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聿骑术不差,但这匹马已经跑了快一天,嘴边鼻子上全是白沫。
他拉了拉缰绳让马慢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偏西了,光从白晃晃变成了黄乎乎的,把整片荒漠照得灰蒙蒙发黄。
远处胡岚山脉在暮色里又黑又沉,看着就让人憋闷。
他摸了下怀里的信,觉得沉甸甸的。
要说上阵杀敌,他姜聿不怂。可这回赵言交给他的是在桌案边上跟昆布谈事……这不是他的强项。
但他知道这事重要。
再不会干,也得硬着头皮上。
三天后的傍晚,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营帐的影子。
昆布的军营扎在甘棠城西边六十里的一片高地上,背后靠着个小山丘,前面是开阔的荒原。
营墙是削尖了的木头桩子围的,外面挖了一圈浅壕沟,沟里插着倒刺。
营门口点了几堆火,火光照得大旗亮闪闪的。
姜聿在离营门两百步的地方勒住马。
他没直接冲过去,而是翻身下马,整了整衣甲,大步朝营门走。
营门口的哨兵早看见他了。
四个印相国士兵端着长矛迎上来,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什长,上下打量了姜聿一眼,用不太顺溜的齐语问:“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