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胡子白了一半,穿着件绸子袍子,早就看不出原来啥颜色了,两只手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
被人扶出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趴地上,旁边的骑兵赶紧一把拽住。
“西月氏人乌勒,多谢将军救命之恩。”老头声音沙哑,眼圈发红,挣扎着想给赵言跪下。
西月氏人?
乌裕同之前说过,自己有一支商队被这群沙匪扣了,看来眼前这些就是他那些族人。
“乌裕同是你啥人?”赵言伸手托住他胳膊,没让他跪,随口问了一句。
老头一听就愣了,满脸不敢相信。
他万万没想到,会从一个齐国人嘴里听到乌裕同这个名字。
愣了好几秒,他赶紧回答:“乌裕同是我族弟,我祖父跟他祖父是亲兄弟。”
“原来这样。”赵言点点头,然后沉声说道:“乌裕同已经带着西月氏人投靠了我们长宁军,现在在我手下当商队贸易官。”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天色,接着说:
“过了午时,乌裕同就会带着商队来石门峡,到时候你们兄弟就能团聚了。”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将军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乌勒声音抖得厉害,嘴唇也在抖。
赵言直接掏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那是西月氏的族徽,乌裕同当初投靠他时主动交出来的信物。
乌勒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突然放声大哭。
“我们族总算有地方待了,我以为到死都见不着这天……”他捧着铜牌跪在地上,额头磕着冰冷的泥土,肩膀一抖一抖的。
石屋里救出来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有西月氏的族人,也有别的商队伙计,七嘴八舌问外面咋样了。
赵言让人给他们分了水和干粮,就转身忙别的去了。
背嵬骑兵在清点沙匪窝里的财物。
山洞里搜出来的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金银器皿、丝绸布匹、茶叶药材、铁锅农具,还有几箱上等的瓷器。
这些都是从过路商队手里抢来的,有些箱子上还贴着原主人的封条,字迹都糊了。
赵言从里头翻出一本账簿。
翻开一看,上面写的一些字符他完全不认识。
不是大遂的字。
是蛮族的?
正皱着眉头,忽然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