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咧嘴一笑:“将军放心,咱们长宁军又不是土匪,不会干那种缺德事。”
赵言看了他一眼,淡淡说:“我不是不放心你们,我是不放心底下那些人。王大志的事才过去多久,忘了?”
大柱听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
“行了,都去忙吧。”
两人领命走了,帐里只剩下赵言和贾材。
“言哥儿。”贾材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昨天让人去查了查西月氏人的底细,虽然没查出太多,但有一点能确定,他们确实在草原上流亡了很久,也确实在做买卖。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的处境,可能比乌裕同说的还要惨。”贾材压低声音,“我的人打听到,去年冬天西月氏人在草原上冻死了好几百号人。匈奴到处搜,他们得经常换地方扎营。”
赵言皱起了眉头。
“还有呢?”
“还有,他们往西域的商路确实断了。不光是因为打仗,听说当地冒出一群沙盗,把跟西月氏人关系好的几个部落给屠了,占了商路的重要路段。
西月氏的货已经被劫了好几次,死了一百多个押货的族人。”
赵言没说话。
难怪那天乌裕同在帐里,听他愿意收留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那不是装的。
那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绝境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时的真反应。
“知道了。”
赵言嗯了一声,“这事别说出去,就当咱啥也不知道。”“懂。”
第四天一早,探子跑回来报信。
西月氏人来了。
赵言带上贾材和几个亲兵,上了北边城墙往外看。
远处地平线上,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在动。
等那条黑线越来越近,赵言才看清西月氏人的样子。
最前头是一群骑着矮马的牧民,马背上驮着帐篷和锅碗瓢盆,后头跟着一群群的牛羊。
再往后,黑压压的全是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有的骑马,有的赶牛车,大部分都是走路。
没有旗子,没有号角,也没什么人吭声。
只有闷闷的脚步声、车轮碾地的嘎吱声,还有偶尔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