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又暗又潮,一股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恪子穿过一排排木栅栏,走到最里头那间牢房前站住了。
鸾儿缩在墙角,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等看清是恪子,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两手攥着木栅栏,声音尖得刺耳:
“恪子哥!恪子哥你可算来了!快救我出去!那个姓石的疯子要杀我!他真会杀了我!”
恪子低头看着她。
头发散了,脸上又是泪又是灰,妆早就糊得不成样子,哪还有半点平时温婉贤淑的模样?
“那些供词……”恪子声音压得很低,“是真的?”
鸾儿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害怕,又从害怕变成乞求。
她拼命摇头:“不是!不是真的!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打我,用刑,我受不了才乱说的!”
“你还敢骗我?!”恪子猛地吼了一声。
鸾儿吓得一哆嗦,接着带着哭腔喊:
“恪子哥,你变了……你……你当初不是说过,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会护我一辈子吗?”
“我不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的日子能过好点吗?你冲我发什么火?你凭什么冲我发火!”
鸾儿声音又尖又凄厉,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抓着木栅栏不松手。
恪子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张因为害怕而变了形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很。
“我是长宁军的千夫长,就算什么都不干,一个月也有上百两银子到手……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吃穿花销都够了。”
恪子声音发哑,“加上酒楼的分红,言哥时不时给的赏赐……一年下来我能拿到三千两。”
三千两。
搁在太平年月,也是一笔大数目。
“你不是为了咱们,你是为了你自己。”恪子眼里渐渐没了光,“你是贪。”
“这些日子,你只要说缺钱,我想尽办法也给你凑……就是找人借,也不会让你作难。”恪子眼圈泛红,眼泪顺着脸淌下来,“可你不该碰抚恤金。”
“那是律法,碰都不能碰的底线。”
“恪子哥,我是一时糊涂……你念在咱们旧日的情分上,你救救我!”鸾儿不狡辩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
恪子盯着她,眼里全是绝望。
“我就是个千夫长,不是言哥,我没那本事赦免你。”
“就是有……我也不会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