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瘦得皮包骨,颧骨老高,就一双眼睛还算有神,这会儿全是泪。
“大娘,您别怕。”赵晓雅声音放得很轻,“您跟我说,为啥要来偷……为啥要来拿这些供品?”
老妇人不敢抬头,光磕头:“姑娘,我老婆子不是坏人,实在是没辙了!”
“我家里没田没地,儿子去年去当兵,说是在啥长宁军,能拿军饷养活我们娘儿仨,可他走了就没回来……”
她说着说着,嗓子就哑了。
“后来村里有人从镇里回来,说……说我儿子死了,死在战场上!
老婆子不信,跑去镇上的长宁军分营去问,那里的百夫长说是有这么个人,死了,让回来等着!我等了两三个月,啥也没等到……”
老妇人抬起袖子擦眼睛。
“那他们还有没有说什么?”
老妇人抹了把泪:“就是长宁军的军营,在莲花乡西边那个大院子里!他们一开始让我等,后来我实在扛不住了,就又去了一回……
这回连门都不让进了,说让我别再来闹,再闹就把我抓起来!”
赵晓雅的心沉下去了。
她清楚长宁军的规矩。
每打完一仗,死了的人的名单由贾材亲自核对,抚恤银子和米粮由专人押送,直接送到家属手上。
这是长宁军收拢人心、稳住军心的根本。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死了的人的抚恤根本没发到家属手里。
“大娘,您别跪着了,快起来。”赵晓雅伸手去扶老妇人,声音有点抖,“您告诉我,每个月该送的米粮,你有没有收到?”
“也没……”老妇人低下头,“我以为是死了人就不送了,没敢问。”
赵晓雅停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到老妇人手里。
“大娘,这点银子您先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您儿子那份抚恤,我去帮您问清楚。”
老妇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银子,嘴唇抖了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孩子缩在奶奶后头,探着脑袋看赵晓雅,眼里头有点怕,又有点盼。
“姑娘,您……您是谁啊?”
“我叫赵晓雅。”她站起来,往山坡上那坟头看了一眼,“长宁军的赵言,是我哥。”
老妇人一听,整个人跟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弹,嘴唇直哆嗦。
紧接着她又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