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南境这三府里头,洪州府那块地盘算是彻底跟自己没关系了。
可奇怪的是,他也没多大气,也没多不甘心,反倒对赵言有点欣赏。
不,不是有点……
是挺欣赏的。
镇南王自己心里清楚,当初听说长宁军往边境赶的时候,他其实挺震的。
因为在大多数人眼里,长宁军就是一群反贼,可匈奴打过来的时候,朝廷那些衙门乱成一锅粥,啥也没干成,反倒是长宁军头一个冲上去守边。
虽说赵言这么干也有自己的算盘。
但得承认,他这一搞,确实给镇南王府省了不少麻烦,王府不用再操心分兵守洪州,专心把齐州和并州两处的敌军挡住就行。
“对了,那个替朝廷跑腿的刘公公,去长宁军营好几天了,估摸着被宰得不轻……朝廷看我这么久没调兵回去平黄巾教,八成又要拿我姐姐和张嬷嬷来逼我。”
镇南王揉了揉发僵的脸,眼前闪过两个亲人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去给我做两块牌位吧,我……我得天天拜着。”
从他决定不听皇帝命令的那一刻起,镇南王就知道自己在京城当人质的亲人活不成了。
虽说安和郡主论辈分是当今皇帝的姑母,可皇权这东西,亲父子都能翻脸下死手,更别提他们这种早出了五服的远亲?
帝王家,最不讲究情分。
“是。”亲卫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微微弯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王爷,二夫人又送信来了……”
说长宁军把她爹和她弟弟抓了,要三十万两银子赎人。她动不了银库,又担心家里人,所以……所以想让您出个面,要么出钱要么调兵,把人捞回来。”
镇南王脸直接黑了。
他眉毛直跳,忍了半天才开口:“这几个蠢货!”
长宁军夜袭齐州府的事,他早就知道了。鲁枭押粮草到边关那会儿,就把前前后后都讲得一清二楚。
听说孙耀祖一手把镇府营大部分将士都葬送了,就算镇南王再有气度,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镇府营那些老卒身经百战,个个都是硬茬子,结果就因为孙耀祖瞎指挥,差点全军覆没……
他杀人的心都有,哪还管对方死活?
“这蠢女人越来越没数了……怪我,当初看她长得跟王妃有几分像,才纳进府里,没想到就剩张皮,里子连当年王妃一半都不如。”镇南王揉着眉心,语气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