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劲地转着眼珠,往城里看,目光扫过那些吓得到处乱跑、还不知道咋回事的百姓,特别是那些躲在断墙后面、瘦得皮包骨的小孩……
那眼神里,有恨得要命,有悔得不行,更有深得见不着底的悲凉。
然后,眼睛一暗,没光了。
松花镇最后一个主心骨,轰隆一下倒了。
“校尉!”几个还没死的守军发出悲喊。
赵奎喘着粗气,看着胡标的尸体,脸上抽了几下,但很快就变得狠巴巴的。
“不识抬举的玩意!”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狠声下令:“快!把四门和城墙都占了!把所有能动弹的男女老少,全给我赶到城中间空地上!匈奴大爷们马上进城,别耽误时间!”
“百夫长大人,不好了!”
大屯镇一间民房里,一个长宁军的甲士慌慌张张推门进来,语气急得很:“松花镇求援,上百个匈奴骑兵日夜来骚扰,城里军民一块打。
已经死伤了大半,城门也丢了,守军在城里跟人巷战,马上守不住了!”
“求援的令兵就在外面等着!”
扑棱一下!
石头猛地从土炕上惊醒,使劲搓了搓脸,把睡意硬生生赶走。
“松花镇被破了?”
他翻身下炕,动作利落,顺手抄起靠在土枪边上的长矛,大步往外走:“让兄弟们赶紧集合。”
这几天,长宁军整天在十二个军镇之间来回跑,每天歇不到三个时辰。
连石头这个百夫长睡觉都顾不上脱甲胄,随手扯条被子就凑合睡了。
这会儿听到他下令,驻扎在大屯镇的长宁军兵们立马集合,除去伤员病号,很快凑出了六十名骑兵。
另外,大屯镇还派了一百名步卒跟着一块去。
石头到了城门口,一眼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脸色发白的囚徒军,正是来求援的令兵。
“松花镇现在咋样了?”石头眼里全是血丝,强忍着疲惫困劲,问那令兵,“还有多少能打的兵?”
“禀大人,松花镇的兵……连同守城校尉胡标,全完了!”那传令兵声音发悲,单膝跪地抱拳说,“属下是莲花镇的兵,赵奎校尉听说松花镇出事。
就亲自带着我们一百号人去支援,可匈奴太凶,我们拼了命也打不过。”
“求长宁军的弟兄们赶紧去,要是晚了,全城百姓的命就保不住了!”
石头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