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天里,匈奴前前后后攻了几十次。
松花镇的箭早就射光了,连拆房子下来的木头和泥疙瘩都用完了。
城墙底下,尸体堆得一层又一层。
有穿着破囚服的,有裹着兽皮的匈奴,更多的还是握着锄头、柴刀,甚至只抱了半块砖头的老百姓,里面还夹着不少女人和孩子的身子。
“咱们松花镇……军民一条心……”胡标背靠着冰凉的城墙砖,笑得惨,但也透着点欣慰。
惨的是,就这六天,这座小城死了上千人。
欣慰的是,就凭这股不要命的狠劲,这破地方愣是在匈奴手里硬撑到了现在。
“明天……明天赵言将军的大军就到了。”胡标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粗糙的大手摸了摸,眼神里露出点念想,“要是这回能活着回去,还能见着我老婆孩子。”
“校尉大人!快看!前头又来了一队人!”一个趴在墙垛上望风的士卒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
匈奴又来了?
胡标心一紧,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站起来。
借着最后那点快落尽的余晖,他往西南方向一看,确实来了百十号人,有骑马的,有走路的,队形不算多整齐,但跟匈奴那种乱糟糟的架势不一样。
一面旗子在晚风里耷拉着,偶尔飘一下。
胡标眯着眼,使劲辨认。
过了几口气的功夫,他脸上一下子涌出狂喜。
“不是匈奴,是莲花镇的守军!肯定是莲花镇的弟兄知道咱们扛不住了,过来帮忙了!”
胡标的笑声在城头响起来,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欢喜。
他推开要来扶他的亲兵,跌跌撞撞扑到最近的垛口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眼珠子死死盯着那队越走越近的人。
没错,确实是莲花镇的人。
打头那匹枣红马上的将领,看身形跟莲花镇守备赵奎有七八成像。
关键是,他们打的确实是赵字旗,旁边还有一面破破烂烂但能看出来是大遂边军的旗号!
“快!快开城门!迎接友军!”胡标嗓子都喊劈了,连着打了几天仗累得够呛,这会儿看到援军,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沉重的城门吱吱嘎嘎地开了一条缝。
胡标带着最后还能站着的二十多号人,跌跌撞撞从城楼上下来,迎了上去。
莲花镇这一百多人虽然不算多,但全是生力军,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