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米缸早空了,面缸也见底。
只有桌上摆着个破瓦罐,里头是清得见底的稀粥。
不对……
那哪叫粥,根本就是掺了几粒米的米汤。
“娘,我不饿……”虎娃很懂事地站起来,还故意晃晃肚子,“我刚喝了两碗,还撑着呢。”
小小的肚子里,传来哐当哐当的水声。
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呼呼往屋里灌。
男人看着面黄肌瘦的娘俩,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了决心:
“我再去一趟!”
“这回不管王家说啥,我也得把钱要回来!给你买药,给娃买米!”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虎娃一看,也迈开腿噔噔噔跑过来,拽住汉子的手指头说:“爹,我也跟你去。”
“……”汉子本打算不答应。
可转念一想,这回是去讨工钱的,要是把儿子带上,说不定王家见了会心软,就把欠的工钱给了呢!
“行,你跟爹一块儿去。”汉子一把抱起虎娃,大步往外走。
……
王家胭脂铺里。
王大有脸色难看,对着正在收拾账本和值钱东西的下人骂道:“都他妈手脚麻利点!耽误了我的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爹。”旁边一个挺着肚子、又矮又胖的男人着急忙慌地开口,声音都有点抖:“咱们真要把铺子卖了啊?
买主给的价也太低了,这几间铺子加上里头的东西,少说也能卖四五万两,现在三万两就出手,都快亏一半了!”
“亏一半也得卖。”王大发眼里带着恨,咬着牙说:“赵言那个杀千刀的,收了咱的礼还不够,还要逼咱们掏钱给他买粮买药,这简直是拿钝刀子慢慢割肉,非把咱们榨干不可。”
“现在卖了铺子离开洪州府,好歹还能剩下三万两。要是不卖,过不了多久,咱们全部家当都得被赵言吞干净!”
“赵言真不是东西,贪得无厌的混账……”王家少爷脸上的肥肉直抖,忍不住骂出声。
他们王家在清水县经营这么多年,才攒下这份家业,本地官府里也有人照应。要不是赵言,他们还能在这儿继续当土财主,受人奉承巴结。
可现在,王家却得把家产贱卖,背井离乡。
这种事搁谁身上,谁都不好受。
“罢了,这世道不太平,碰上这种倒霉事也没办法。我已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