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的人里头有些就是衙门里的差役,嘴巴不牢靠,跑去找后勤的时候就把消息漏了,还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
年轻捕快听了有点发怵:“那赵言这么厉害?师傅,咱们能打得过吗?”
捕头抬手摸了摸鼻子:“赵言再厉害也就是个土匪头子,朝廷这边人多粮多地盘大,他拿什么比?
说白了,衙门这边兵打没了,回头一征召又是新的一批。他那边呢?人打光了,老百姓谁敢冒着杀头的罪去投他?”
年轻捕快听着,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我看哪,最多俩月,这赵言就得被收拾掉……”捕头正说着自己的看法。
话没说完,夜风里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噗!
走在运粮队最前头的一头骡子应声中箭,惨叫着栽倒在地。
“什么人?”
押货的头儿拔出刀来,慌张地四下张望。
回答他的,是更密的箭雨!
黑咕隆咚的夜色里,嗖嗖嗖不断有箭射出来,有的扎在车上,有的落在人身上。运粮队一下子就炸了锅,哭爹喊娘的乱成一团。
几轮箭射完,运粮队的人伤的伤、躲的躲,没挨箭的全缩在车后头哆嗦。
这时候,道那头才冒出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个骑枣红马的汉子,手里还拎着弓,眼睛亮得很。他沉声开了口:
“我是长宁军乙字营百夫长陈林,奉将军的令,在这儿等你们多时了!”
“大人,后头五支运粮队,四支都让人劫了,就剩一支平平安安到了黄山村。”
姓孙的副将站在屋里,声音都抖了。他不敢看刘季的眼睛,生怕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烧穿似的。
可刘季没发火。
他反而笑了。
那笑声里全是狠劲儿和恨意,手里攥着个茶盅,一使劲儿,咔嚓一声捏碎了。瓷片子扎进肉里,血都流下来了,他也没觉着疼,咬着牙念叨:“赵言,赵言……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刘季想不通,自己明明派了人去盯着安平城,赵言那小子是怎么把兵偷偷弄出去的?还把押运粮草的人给劫了。
“盯着安平的那些探子,还有游骑兵,全杀了,一个不留。”
他深吸了口气,压着火儿,把沾血的碎瓷片搁桌上,骂了句:“都是废物,全是废物。”
刘季在洪州府当守备,满打满算十年了。可今天,是他觉着最难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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