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村。
刘季和陈知府,还有几个副将,挤在一间老屋里围着火盆。火上烤着只肥鸡,皮黄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桌上摆了几碟小菜,还有热茶。
刘季端起盛茶的海碗灌了一口,脸当时就绿了,噗的一口全喷出来,眉毛直跳:“这什么玩意儿?又苦又涩的!”
陈知府伸手撕了条鸡腿,咬了一口,边嚼边说:“这破地方能有喝的就不错了。来,尝尝这鸡,烤得还真不赖。”
刘季瞥了眼那只烤鸡,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压根没动筷的意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传令兵喊过来问:“临安和清水县那边的运粮队,啥时候能到?”
传令兵回他:“大人,他们已经动身了,最晚傍黑天就能到。”
刘季脸上刚松快点,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传令兵瞅了眼院子那边,压低声音说:“是刚回来的伤员,有个断了胳膊的,血止不住。”
大军在这儿扎营之后,放出去消息,之前被打散的那些遂军伤兵,也一个接一个摸到了黄山村。粗略点了点,差不多有六百来号人。
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挨了刀箭伤,还有逃跑的时候被人和马踩了的,浑身血糊糊的,看着惨得不行。
刘季问:“随军的郎中呢?”
传令兵小声回:“大人,咱们随军就三十多个郎中,根本忙不过来,再说……药也不够了。”
陈知府插了句嘴:“不是已经派人出去找郎中找药了?”
传令兵声音压得更低:“回大人的话,人是找来了几个,可人家一看伤成这样,都不敢下手,说自己治不了。”
啪!
刘季一巴掌拍在桌上,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咬着牙说:“我看不是不敢,是不想治!”
“那几个郎中人呢?”
说完他推开门,带着火往外走,传令兵领着进了隔壁的院子。
院子里站着些灰头土脸的兵,看见刘季赶紧行礼。他没搭理,直接往屋里走。
一推门,一股血腥气直往鼻子里冲。屋里地方窄,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伤员,伤口上随便裹了层白布,边儿上还往外渗血,滴到地上积成一摊。
伤员们一个个脸白得像纸,有的还在惨叫,有的连喊的力气都没了,就那么直挺挺躺着,要不是胸口还有点起伏,真跟死人没两样。
刘季看见这场面,眼睛都红了。
他这个守备将军,虽说不像赵言那样把弟兄看得比命重,可他也清楚,自己手里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