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那个穿着破旧、皮肤黝黑的庄稼汉连连磕头,带着哭腔说:
“大人,小民叫王大奎,是下邳村人,平时靠种地过日子。昨天陈家少爷带着家仆来村里收租,看见我家婆娘长得好看,就起了坏心,想硬来。”
“我婆娘拼命反抗,反倒惹恼了陈家少爷。他居然让手下人把她,活活打死了。”
“可怜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啊,现在一尸两命!”
说完,王大奎又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凄惨:“求大人给小民做主。”
县令用两根手指慢慢捋着胡子,眼光在下面两人身上扫了扫。
最后停在王大奎旁边那个跪着的、穿得华丽、一脸嚣张的年轻男人身上。
陈家大少爷,清水县里有名的大户。
县令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慢悠悠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杀人偿命。”王大奎死死盯着陈家大少爷,眼神恨得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县令点点头,然后语气一转,严厉了几分,对着那陈家大少爷说道:“陈山城,王大奎告的你,你认不认?他老婆是不是你打死的?”
陈家少爷一听就冷笑起来,说道:“简直胡说八道,我家大业大,平时漂亮姑娘见得多了,他老婆一个乡下妇人,我能看得上?”
“哦?”县令摸了摸胡子,挺有兴趣地问:“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回大人,昨天我奉我爹的命令去乡下收租。这王大奎两口子说没钱交租,我就打算把地收回来。谁知道那女人自己凑上来勾引我,想用这个抵租金。”陈家少爷讲得活灵活现:
“我哪能上当,使劲推开她就想走。结果这时候王大奎冲过来,硬说我调戏他老婆,要我赔钱。”
“那女人也哭哭啼啼拉着我衣服不放。”
“要不是我家下人赶来,我可能都走不出下邳村……”
县令眼珠子转了转,装出很惊讶的样子问道:“光天化日还有这种事?那后来王大奎的老婆是怎么死的?”
“我被家丁救出来后就赶紧往外跑,没想到这两口子紧追不放。”
“跑着跑着,我突然听到后面有人惨叫,回头一看,那女人被路上石头绊倒,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陈家少爷语速很快,脸色一点不慌,好像这话早就在心里练过无数遍:
“请大人明察,他老婆是自己摔死的,绝对不是我杀的。”
他刚说完,旁边一直瞪着他的王大奎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撕扯着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