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康庆宗毕竟以前有过交情,这人反正死定了,临死前随口应他一句,让他走得踏实点,也没什么。
反正就是句哄人的话,说了也不算数。
……
牢里又暗又深,走道长得看不见头。
两边牢房里传来犯人有气无力的哼哼,听着像鬼哭。
赵言走到最里头那间牢房前,把火把往前凑了凑。
火光下面,一个冻得脸色发青、浑身挂冰渣的男人慢慢抬起头,眼神发飘,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林剑,林将军。”赵言叫了他一声。
牢里那“冰人”像是突然醒了,眼神猛地聚起来,瞳孔一缩,眉头抽了抽,紧接着就像条疯狗一样扑到牢门边上,双手抓住栏杆拼命吼:“赵言!”
“放我出去!”
哐!哐!哐!
林剑又是撞门又是用头砸,眼睛瞪得血红,那样子恨不得把赵言生吞了。
这大冬天的,他被泼了一身冷水,吹了一下午冷风,好几回差点冻昏过去。
可他心里清楚,这种天要是真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只能靠着一阵阵的发抖和刺痛,硬撑着不敢闭眼。
此时,他胳膊上全是自己掐出来的淤青和伤口。
瞅着被折腾得这么惨的林剑,赵言深吸了口气,扭头朝牢房外喊:“姜聿,进来!”
话音刚落,姜聿就带着几个穿官服的狩猎队汉子走了进来。他们打开牢门,架起林剑就往外拖。
“赵言,你小子终于怂了?”
林剑喘着粗气,冷笑个不停,“有本事你就继续关着老子啊,话说得挺横,还不是得乖乖把老子送回大营?”
赵言没吭声,只管往前走。
“别以为送回去就完了,我告诉你,你强闯军营已经是死罪,老子非得让你付出代价不可。”
“就算背后有人保你,我也要你脱层皮。”
林剑扯着嗓子喊。
他被拖出大牢,塞进了一辆马车里。
“看紧林将军,别让他溜了。”
赵言骑在一匹黄骠马上,对身后几人吩咐:“出发!”
马队动身,车轮碾过地面,朝着前方疾驰。
林剑慢慢觉出不对劲了。
这方向根本不是往守军大营去的,倒像是要出城!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林剑瞪圆了眼。
“到了你就知道了。”赵言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