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余自以为摸清了赵言和“总兵”的关系,觉得可能也就是祖上那点旧交情,所以人家才顺手帮了一次。两边地位差太多,帮过一次,人情就算用完了。
“赵兄,你要是肯来帮我爹,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那位总兵。你也清楚,交情这玩意儿,是看双方地位来的。”丁余声音压得更低,一句句劝着:
“现在你在那位总兵眼里,估计就是个不起眼的故人后代,随手帮一次也就忘了。”
“可将来你要是有了官身,再站到他面前,那就不一样了,这点旧情,说不定还能接着用。”
赵言心里暗笑。
他当然明白丁余这么卖力拉拢,一是看中狩猎队弟兄们能打,二也是想借他搭上“总兵”那条线。
官场上的关系,从来都是弯弯绕绕。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对丁余来说,赵言就是一步闲棋。将来要是能连上“总兵”那条线,当然好;连不上,他也没什么损失。
两人低声聊了半天。
这边董沅瞅着他们亲热的样子,脸都青了,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没一会儿就满脸通红。
酒劲上来,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董沅满嘴酒气,含糊不清地朝身旁的方奎抱怨,话里带着刺的说道:
“呵……方奎,你瞧瞧,余哥儿跟那穷猎户亲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弟,看他这架势,要是真进了丁府,过不了几天,咱们见了他是不是还得鞠躬喊声爷?”
方奎听出他话里不爽,放下手里正掰的蟹钳,皱起眉说道:“董沅,你喝多了。”
董沅眼睛一瞪,喘着粗气说道:“这些年,董家给丁府掏了多少钱?几条船都装不完!”
“可余哥儿这事做得不地道,就为了一个穷猎户,让我忍?”
“在他眼里我算个什么?董家又算个什么?”
董沅气得眉心直跳,可骂声全淹在周围的欢闹里,除了方奎,没人听见。
“真够蠢的……”方奎拿他没办法,本来想替丁余说两句,可看他醉成这样,知道说了也白说,干脆咬咬牙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别喝了,出去醒醒!”
方奎连推带拉,把他弄出了宴席。
外面月亮明晃晃的,星星稀稀疏疏。董沅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骂。
夜风一吹,他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
三月春这酒本来就烈,董沅心里憋屈又多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