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对象是一个刚经历剖腹产、躺在病床上对抗抑郁的母亲。那个被记者围堵、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与新闻里那张婚礼上光彩照人的照片形成了令人心碎的对比。
“恶魔律师”的内心深处,某个被层层冰封、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死去的角落,被狠狠地刺了一下。那是一种尖锐的、原始的、几乎让她感到陌生的痛楚。
她猛地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略显刺耳的声响。她不再看那份皱巴巴的并购案文件,而是迅速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她调出新闻的详细报道,一字一句地那份起诉书的摘要。理查德·霍华德的指控,字字句句都透着令人作呕的精明和冷酷。彩礼、三金、婚宴分摊、蜜月旅行……他甚至要求艾玛承担婚礼摄影的部分费用!而理由,仅仅是那张缺失的结婚证书。
荒谬!无耻!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平日的理智。从纯法律角度看,未登记确实让婚礼的法律效力存疑,财产返还的诉求在程序上并非完全站不住脚。她甚至能立刻在脑中勾勒出几种为理查德辩护的策略。这是她的专业领域,是她赖以生存的战场。
然而,此刻这些冰冷的法律条文和逻辑推演,在她脑中激起的不是职业性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怒火。这不再是法庭上抽象的财产分割,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承受了巨大生理痛苦、正被心理疾病折磨的女人,被她的丈夫,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刻,从背后捅了最狠毒的一刀。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街道对面,一位年轻的父亲正小心翼翼地推着婴儿车,弯腰逗弄着车里的宝宝,脸上洋溢着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幸福笑容。这温馨的一幕,像一面镜子,映照出理查德·霍华德行为的卑劣。
那股灼热的愤怒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凝结成了某种更为坚硬、更为危险的东西。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碾碎什么的冲动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