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又能恨谁呢?是恨这些乌和之众?是恨父亲?还是去恨神祈?
混乱持续到傍晚,郑家大宅能被搬走的值钱东西几乎被扫荡一空,连好些沉重的家具都被抬走。
柳氏被粗陋地包扎后扔在偏房,气息微弱。
郑小娘吓得一直躲在柜子里哭泣,直到被王府护卫发现,带到郑译身边。
夜幕降临,曾经灯火辉煌的郑宅一片死寂黑暗,只有前院留下两名差役负责看守,实则也是监视。
郑译抱着瑟瑟发抖的妹妹,守着昏迷的母亲,坐在冰冷的地上,窗外是饶阳县城庆祝甘霖、议论郑家报应的隐约喧嚣。
这一夜,郑译一瞬间长大了十岁。
他找不到实际该仇恨的源头,也不敢去恨娘娘,至少明面上不敢,最终将仇恨的目标定位到亲生父亲身上,并且对他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他对柳氏虽仍有母子之情,却也深知今日之祸根源所在。
而济王府那看似保全实则冷漠的姿态,以及稷神之名被利用的讽刺,让他对这个世界所谓的权贵与神明,有了全新的,且更加黑暗的认识。
而唯一一丝渺茫的光,或许来自那位已成神祇,却也明确断绝关系的二姐。
但那光是如此遥远而冰冷,他不知该如何触碰,甚至不知是否该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