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摆渡人闻言,呆板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悲苦。他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过分苍白、布满细微裂痕的脸,仿佛一件存放太久、即将碎裂的瓷器。
“法度?威严?”他干涩地重复,声音里透出无尽的疲惫与茫然,“大人……地府,早已没有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脚下,又仿佛指向虚无:“阎罗殿空置千年,判官笔早已枯朽,十殿阎罗、各路鬼差……散的散,沉的沉,消失的消失。轮回井几近枯竭,忘川断流,奈何桥朽烂……只剩下我们这些最末等的摆渡人,凭着魂火深处一点未灭的职责印记,驾着这快要散架的破船,在阴阳夹缝里飘着。”
他的目光投向魏长风,空洞的眼底燃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火光。
“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接引亡魂越来越难,好多魂在半路就散了,就算送到了地方,那里也……一片荒芜,没有鬼差接手,没有判官审断,它们只能无依无靠地飘荡,最后要么消散,要么化作厉鬼怨灵,重新为祸阳世……循环往复,阴阳两界的秩序,早就千疮百孔了。”
这描绘的景象比魏长风和郑悠檀预想的任何麻烦都要严重百倍!
这不是某个环节出错,而是整个阴司系统的彻底崩溃!天道隐退,竟连地府也一同衰亡了。
郑悠檀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找我们,是希望……”
“请神入地府!”摆渡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那点火光炽烈起来,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小神位卑力薄,连靠近核心区域都难,更别说重整秩序,但我能感觉到,这位山神大人您的气息……厚重、稳固、与大地相连!您是地祇,是现世秩序的守护者之一!如今阴司失序,阳世必受反噬,恳请大人……随我入那残破地府,暂且……镇一镇!”
魏长风陷入了沉默。
今日不止郑悠檀收获了天道功德,获得了天道赐予的权柄,魏长风也是如此,但他本身已有明确的职权,因此直到现在,他还没想好是该将神权范围扩大,还是吞噬其它权柄。
如果摆渡人出现的再晚几天,他的神权怕是已经选定了,但这时间居然赶得如此巧,现在想来,这地府……难道正是天道命数中的一环?
可是,若是他入了地府,那他身边人该如何,难道要把她也带进地府?可她是稷社,是天生就该管理凡间的神祈。
但若真要如此,他宁可不要这权柄,也绝不想与她分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