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前世的一段历史,魏晋时期的衣冠南渡。
这段历史可真是惨烈啊,难道说这大周朝也要重复这段历史吗?
郑悠檀示意这孩子起身,又问他:“你母亲可来了?”
李敏摇头,小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眼底还是泄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色:“自北地南来,路途遥远,家母数月奔波,劳累成疾,实在不堪再行远路,父亲留了可靠的人手护卫照料,如今暂居绵江府别院将养,家父也来了,不知姨母可愿见?对了,临行前,母亲强撑病体,再三叮嘱,要我……要我代她向姨母问安,并说……家门不幸,累及幼妹,北地风紧,珍重自身。”
北地风紧!
这四个字像带着北方的冰碴,砸在郑悠檀心头。
连身处王府后宅的姐姐都用了这么重的词,特意让儿子带话……形势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劣。
她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他代表的不只是一个认亲的晚辈,更是北方顶级宗室与世家在乱世洪流中。
“我知道了。”郑悠檀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放缓了些,“你既来了,便安心留下,仙院内自有规矩,你需勤勉修习,不可仗身份滋事,至于你父亲……等事情结束再说吧。”
“是,谢姨母!”李敏再次恭敬一礼,这才跟着指引的弟子退下,背脊挺直,努力维持着宗室子的仪态,但那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郑悠檀不由在心中叹气,这孩子看着像个大人模样,实际上还是个小孩子啊。
原本到中午已经要测完了,但那些北地来的世家可能得到的消息略晚,因此又是一岔接一岔的赶来,李敏一家就是近中午才赶来的。
而此刻的济王,脸色却是变了又变测,他之前能在宣庆府称王称霸,除了他是这里唯一的王爷外,就是手中握有兵军。
像河东郡王之类的远宗倒不用操心,那些个王爷空有爵位,但手中没有掌兵之权,可禹王就不一样了,禹王不止握有军权,关键是他的名声比自己好!
现在既然连荥阳郑氏都来了,那禹王肯定也来了。
济王不由咬牙,他近些日子一直守在庆阳山,都忘了外面的局势变化幻化莫测。
他必须立刻回去!必须弄清楚禹王到了哪里,带了多少兵马,意欲何为!这庆阳山的仙缘固然重要,但若老巢被人端了,或是天下大势已定,他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再说,大家都姓李,凭什么他李岌就不能登上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