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郑悠檀身上，就连失魂落魄的郑译，也下意识抬起了头。
魏长风微微侧目，看向郑悠檀，目光沉静，将决定权完全交予她。
郑悠檀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谷外苍茫的群山，又似乎透过群山，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水利万物而不争。”
“王爷可知，为何我庆阳山中，灵谷一岁数熟，而山外赤地千里？”
她并不直接回答济王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问题，“非天不雨，乃地失其润；非时不利，乃人失其和。刀兵争夺沃土，尸骨覆盖良田，人心惶惶如惊雀，又怎能指望大地慷慨？”
她终于将目光转向济王，目光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粉饰：“你要生机，便予民生息之机，而非征伐之器。止刀兵，清匪患，分粮种，开沟渠。让握锄之手多于握刀之手，让盼秋收之心多于惧劫掠之心。”
“百姓都只求活，只要给他们活路，自然不会有那么多人揭杆而起，天道酬勤，亦酬善。人心若定，土地自安。山神所降甘霖，只能救一时之旱，救不了一世之乱，真正的生机，从来只在人心与土地之间，不在神明一念之间。”
郑悠檀朝他一笑，颇有几分佛祖捻花微笑的神性，“我言尽于此，王爷，好自为之。”
说罢，她不再看济王瞬间变得极为精彩的脸色，对魏长风微微颔首，转身便向庄园内走去，姿态决然，显然今日不再准备接待任何访客。
这要是再说下去，她脑袋里那点古文存货都快兜不住了。
回到庄园，魏长风关上院门，顿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转身看向郑悠檀，眼中漾开温润的笑意，方才在外人面前的疏离与威仪尽数褪去。
“你方才那番话，说得极好。”他很自然地牵起郑悠檀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连我听了，也觉心头触动，让握锄之手多于握刀之手，这话很是朴实，倒比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更让人觉得踏实。”
郑悠檀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抽了抽手没抽开，也就由他握着，嘴上却说：“什么极好，不过是些……嗯，现学现卖的道理罢了。”
她想起济王隐含野心的眼神，轻叹一声，“不过说归说，怎么做终究是他自己的事了。”
两人相视而笑，片刻之后，郑悠檀忽然想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