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严在一旁冷眼看着,挥手让屋内的丫鬟婆子尽数退下,关好了门,这才沉声道:“母亲先莫急,且听听他究竟闯了什么祸事,为何突然至此。”他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在母亲和兄长的注视下,郑肃终于稳了心神,将从柳氏暗中磋磨害死真正的郑悠檀,到平波大王逼婚、他将“女儿”送去联姻,再到庆阳山显圣、他受胁前往下聘,以及最终被稷神娘娘揭穿真相、宣判罪责……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自然,隐去了自己许多主动作恶的心思,只将罪责多推给柳氏和平波大王,但主要的事不敢瞒,例如害死亲女、冒犯神明、遭神明诅咒,均不敢有半分隐瞒。
随着他的叙述,郑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白,捻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而郑严的脸色,则是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畜生!你这个畜生!”待郑肃说完,郑严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抬脚就要踹向郑肃心窝!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弟弟不仅治家无方,宠妾灭妻到害死嫡女的地步,竟还敢将一位借体显圣的真神当作筹码送人!
这是何等愚蠢!何等胆大包天!简直是将整个郑氏,尤其是他们这一支,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严儿!住手!”老夫人猛地喝止,虽然她也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含泪,但终究是母亲,见长子盛怒之下真要打死幼子,还是出言阻拦。
郑严的脚硬生生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郑肃的手指都在哆嗦:“母亲!您听听!他都干了些什么!害死侄女,得罪神明,引来三代诅咒!这是要拖累我们全家,甚至整个主宗给他陪葬啊!留他何用!”
“他……他终究是你弟弟!”老夫人泪流满面,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郑肃,又气又恨又心疼,“是娘没教好他……可事已至此,神明已有裁决,并未当场取其性命,或许……或许还留有一线余地?若你此刻打杀了他,岂非更违了神明想要惩罚之意?”
郑严闻言,怒火稍敛,但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明白母亲说得有些道理,神明既然放郑肃回来传达裁决,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惩罚”,想让他活着受罪,让他在亲人面前承受指责与疏离。
“去。”郑严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对门外吩咐,“将译儿和小娘带过来。”
不多时,郑译牵着妹妹郑小娘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屋内的情形,尤其是看到跪在地上、模样大变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