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还是人间,明明就是地狱!
她的甘霖可以缓解旱情,却止不住刀兵;她的仙院可以培养希望,却救不了眼前即死的苍生。
神明的力量,在铺天盖地的,由人自己制造的悲惨面前,似乎也显得有限而迟缓。
“够了……镇幽,够了……”当又一片被屠戮的村落景象掠过,郑悠檀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魂火……够了吗?”
镇幽停下脚步,看向她,她淡金色的神魂投影,此刻显得黯淡了许多,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悲恸与疲惫。
“已采集多种,堪堪够用。”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个由冥力凝成的小小光球,里面封印着数十点颜色、亮度、气息各异的魂火,有的纯净,有的浑浊,有的炽烈,有的微弱,共同点是都带着“终结”与“未尽”的意蕴。
“这便是你要的‘魂火’,亡者临终最本源的灵光一现,亦是其一生执念或最后心念的凝结。”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看着郑悠檀的眼神,那亘古的冰潭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见众生苦,方知神职重,你的‘司命社稷’,不仅仅意味着赐予丰饶,或许更意味着……终结这样的乱世,建立不让此等惨剧成为寻常的秩序。”
郑悠檀抬起头,望向灰暗天际下依旧隐约可见的庆阳山轮廓。
山那边,有她刚刚建立的仙院,有她庇护的谷民,有她规划的秩序雏形,也有即将到来的兵锋威胁。
人间苦难如海,而她所能立足并试图改变的,目前还只是海中一隅孤岛。
但,这孤岛,必须守住。
她眼中的悲恸缓缓沉淀,化作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决然的东西。
“我要回去。”她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回庆阳山,那平波大王……我要让他看看,何谓神明之怒!”
镇幽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幽光一闪,两人的身影自这片充满死亡与悲伤的阳间之地消失。
神魂刚一回到身体中,床上的郑悠檀瞬间猛然睁开了眼睛,但她没有起身,而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不论是这世界的天道修复,突然过来的系统主林刻羽,动机与倾向未明的时空管理局,还有鹿鸣仙院的开办,地府的修复,蒲团卖家世界所面临的危机带来的警示意义,甚至是新来的穿越者苏晓,都成为她压力的一部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