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出门太急,抓了书包就跑,完全忘了这茬。我从小就晕车,一上这种长途大巴,没提前准备就容易遭罪。”
黄思雅笑着侧过一点头,把自己耳边垂着的碎发撩开一点,露出耳后那片已经贴了小半会儿的晕车贴边缘。
“那可太巧了,我也从小晕车,情况跟你差不多,小轿车慢慢开没事,这种晃得厉害的大巴,不提前贴一片,没半小时就得难受。所以每次出门远游,我包里这些东西都不会忘。”
她说着又从包里翻出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软皮笔记本,封面上贴着半张去年运动会剩下的号码贴。
翻开之后,纸页上是一行行清隽整齐的字,从要带的创可贴、薄荷糖,到换洗衣物、遮阳帽,连装垃圾的小塑料袋都列在了里面,每一项后头还打了个小小的对勾,是出门前核对时留下的痕迹。
“你看,出发前一晚把要带的东西都列出来核对一遍,真到要走的时候,就不会慌慌张张地落东西了。”
沈霁安脸上那层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往她那边凑了凑,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写得认真的字迹上,眼里漫开一点真切的佩服。
“你也太有条理了,我平时很少出远门,这些细节从来都没注意过。”
“没关系,我也是之前落过东西,走了不少冤枉路才慢慢学会的。”
黄思雅把笔记本合起来,指尖轻轻搭在封面上,抬眼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中连云都飘得慢悠悠的:
“你现在还难受吗?要不我们聊点别的,分分神,就不会总想着晕车那点难受了。”
“好多了。”
沈霁安应着,话音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探过身去,从自己身后塞着的书包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黄思雅只扫了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去年国庆的时候,他专程来找自己,要给她看自己写的新诗,两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半天,讨论字句时用的就是这个本子。
“我想给你看看这个。”
他把本子轻轻翻开,递到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纸页翻过的声响很轻,停在一页写满了字的地方,上方的标题端端正正,是《清明·柳岸》。
黄思雅的目光顺着字句往下落去,那字迹比去年国庆时见的更稳了些,一行行读下来,不像是规整的旧体诗,反倒像一段段没谱上曲的歌词,字句轻柔得像浸了清明时节的细雨:
雨停在旧宿舍的屋檐
春雷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