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从书包里翻出一块硬垫板,又抽出一张印满习题的试卷,最后把黑笔搁在纸边,轻轻撩开垂落到卷面的一缕头发,笔尖落下去,纸上便响起了细碎的沙沙声。
正午的太阳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束金辉落在试卷上,在黑白的字迹间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她笔尖划过最后一道选择题的选项,刚要翻页,眼前的光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突如其来的阴影让纸上的字迹瞬间暗了下去。
“这么聒噪的场合都能静下心来用功,你当真是与旁人不大一样。”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黄思雅微微抬眼,撞进赵奕然垂下来的视线里。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肩上斜放的吉他带松松垮垮地挂着,整个人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气息,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很少见的清亮欣赏。
他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指节间捏着一瓶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沁人的凉意。
“喝口吧,方才要不是你接第二棒的时候追得快,我们班可真要落到倒数去了。”
黄思雅的目光在那瓶水上停了一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
“不用了,我自己带了水。”
她说着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还留着温水的余温,她晃了晃,便又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了试卷的空白处。
看着她这副始终带着点疏离的模样,赵奕然也没再劝,索性往旁边挪了半步,挨着她身旁的树干就坐了下来。
他把两条长腿往前一伸,后背往粗糙的树皮上一靠,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埋在光影里的侧脸:
“你就这么喜欢学习啊?这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看着都费眼睛,真不知道有什么吸引人的。”
黄思雅手里的笔没停,只是笔尖在纸面上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声音轻却十分清晰:
“赵奕然同学,看人看事总不能以偏概全,况且咱们这所学校里,愿意把时间花在书本上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赵奕然转头看着她,她用垫板卡着试卷搁在膝头,身子随着笔尖移动的幅度轻轻晃着,一头深黑的长发仿佛柔软的墨色瀑布,一半落在肩前,一半垂在身后,发梢扫过纸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少年特有的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