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铺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像细碎的金粉。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着,一片一片的叶影落在光带上,又移开,好似时间在缓慢地翻着生活的页脚。
黄思雅独自靠在阳台边的阴影里,身影被光线勾勒得有些模糊,宛若一幅还没干透的画。
她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久到膝盖有些发僵,久到窗外的蝉鸣从一阵一阵变成了连绵不断的声浪。
她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天。那里的云层很薄,几缕银白,像是被什么拖散了的棉絮,几只飞鸟正从树梢上方掠过,翅膀划开空气的姿态很轻、很自由。
她看了很久,久到连自己也说不清是在看鸟,还是在看那些鸟飞过之后留下的空白。
“小雅,快过来坐吧。”
苏惠兰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只刚受了惊吓的猫。
黄思雅微微偏过头瞥了一眼,没有动。
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比这间客厅里的人更值得看的东西。
她的手指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指腹压着金属细长的纹路,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只是放在那里,如同一只犹豫了很久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落地的鸟儿。
苏惠兰见状,转头向黄屹川递了个眼神,眉头轻轻动了一下,示意他先说话。
黄屹川沉默了片刻,喉咙动了一下,才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点:
“小雅,爸爸方才冒失了。动手打你,是我不对。”
顾令姝也顺着话头接道:
“是啊小雅,妈妈刚才已经说过爸爸了。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黄思雅的侧脸上,像是想从那道侧影里捕捉到一丝松动的痕迹,但她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窗外,像什么都没听见,又像什么都听见了,只是不想让它们落在自己身上。
蝉鸣从院子外面涌进来,一声接一声,仿佛这个夏天永远不会结束。
黄思雅注意到那些飞鸟已经渐行渐远了,翅膀收拢的时候像两片合上的刀刃,消失在天边那几缕薄云的背面。
而她还站在这明晃晃的玻璃前,窗户开着,可她却怎么也出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飞鸟一样,翅膀一展,就能无忧无虑地滑进风里。
“小雅,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