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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四角各放了一座冰鉴,凉意沁人,与外头的酷暑恍如两个世界。她转身面向御案后的萧衍,弯了弯眼睛,正要行礼,手腕已经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萧衍将她拉到身边,语气不善。
    “你就恃宠而骄吧。这么热的天,朕天天往长乐宫跑都没说什么。别的嫔妃都惦记朕操心国事,时不时送点汤羹点心过来,你倒好——朕不叫你,你就不知道来。”
    沈清栀眨了眨眼,被他这一长串话说得有些发懵。她不过是几日没来养心殿请安,怎么就能让他攒出这么多怨气来?
    “好好好,臣妾错了。”她放软了声音,伸手去抚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顺着,像在给一只炸了毛的大猫顺毛,“臣妾一句话,竟换了陛下这么多句。陛下金口玉言,天热浮躁,还是少说两句为妙。”
    萧衍冷哼一声,却没推开她的手,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让她抚得更顺手些。
    “行了。”他握住她的手,语气终于缓了下来,“叫你来,是有正事。”
    沈清栀一怔。萧衍没有多解释,只是朝殿外扬声道:“魏太医,请进。”
    殿门再次打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面容清癯,目光却亮得惊人,像两盏不灭的灯。
    “草民参见陛下。”
    沈清栀看着这位老者,心中微微一震。
    魏太医。她还在闺中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号。太医院的传奇人物,三代帝王的御医,医术精湛到被人称为“赛扁鹊”。后来先帝晚年痴迷丹药,魏太医太医冒死进谏,说“丹药有毒,陛下若再服食,恐有不测”。先帝大怒,将他逐出太医院。他心灰意冷,从此离开了皇宫。
    沈清栀转过头看向萧衍。
    萧衍对上她惊讶的目光,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让他给你把把脉。”
    沈清栀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将手腕搁在脉枕上。魏老太医在她对面坐下,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殿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冰鉴里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能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
    良久,魏老太医睁开眼,收了手。
    “如何?”萧衍问。
    魏老太医捋了捋胡须,转向萧衍:“回陛下,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宫寒之象,想来是多年积攒下的。臣开个方子,吃上两三个月,再加以调养,应当无碍。”
    萧衍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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