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气质也愈发清冷了,像是要羽化成仙去。可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的时候,那冷硬的轮廓又柔和了下来,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手里的团扇也不摇了。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殿内安静了片刻。
太后睁开眼,下首的皇帝他正盯着沈清栀看,目光里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太后叹了口气,“听得有些困了。”她的声音懒懒的,“哀家先去歇息了,皇帝自便吧。”
她站起身,张嬷嬷赶紧上前扶住。沈清栀从琴案后站起来,想要跟上去伺候,太后摆了摆手,没回头,扔下一句:“你留下。把琴收好。”
殿门在太后身后合拢。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琴弦的余音还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缠着。沈清栀垂着眼,朝萧衍的方向行了一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臣女告退。”
她转身要走。
“清栀。”萧衍的声音不大,却让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天水碧的纱衫衬得她的背影愈发单薄,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荷,却偏不肯折断。
萧衍看着她纤细的脊背、微微绷紧的肩胛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可是怨朕?”
沈清栀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颤:“臣女不敢。”
不敢。不是不怨。
一阵酸涩涌上萧衍心头。
两人一时间都这么僵住了。
欲说还休,未语泪先流。
刘培站在一边,急得手心全是汗,他咬了咬牙,大着胆子开了口:“沈主子,您不知道,陛下这些日子也不好过。每日批折子批到三更天,躺下又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太医院来瞧了,说是心火旺、肝气郁结,开了安神的方子,陛下喝了两剂就不喝了……”
沈清栀的身子抖了一下。
“刘培,多嘴。”萧衍出声打断,刘培立刻闭了嘴,缩着脖子退到了一旁。
萧衍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将她转了过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一滴接一滴,无声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低着头不肯看他,眼泪砸在她手背上,也砸在他心上。
“臣女以为……陛下厌弃了臣女。”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片,哽咽得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