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臣子接话:“沈太傅当年曾任吏部尚书,主持过三次会试,门生遍天下。圣上常赞他是‘孤臣能臣’。若沈清柏能继承其父之风,岂不是正合圣意?与其便宜了张冠中,不如选个那边都不靠,又被张冠中所厌恶的。”
王直靠在椅背上,闭眼权衡了片刻,睁开眼:“拟折子。推举湖州知府沈清柏,升任吏部侍郎。”
三日后,内阁递上来的新名单里,沈清柏的名字赫然在列。
萧衍看着那个名字,他提起笔,批了两个字:“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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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沈家的时候,许氏正在吃茶,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吏部侍郎?大爷要当吏部侍郎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惊又喜,又有点不敢相信。下人们跪了一地道喜,许氏笑得合不拢嘴,一边让人去备香案,一边吩咐厨房今晚加菜,阖府上下喜气洋洋,像过年似的。
沈清梧从国子监赶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进门就嚷:“大哥要回京了?”
大哥三十五岁就做到了正三品,不出什么意外,入阁也是板上钉钉的。
沈清栀站在廊下,听着屋里屋外的喧闹声,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她为大哥高兴,沈家沉寂了这几年,终于有了一点重振门楣的样子。可高兴之余,心里又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大哥一回京,她入宫的路就再无可转圜的空间。
她转身回了东厢,打开妆奁盒,那支赤金衔珠步摇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看了许久,轻轻合上盖子。
该来的,总会来。
消息传到后宫,比传到沈家更快。
张贵妃正倚在美人榻上让宫女捶腿,春茶从外头进来,脸色发白,挥退了伺候的人,压低声音将前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张贵妃猛地坐起来,腿上的薄毯滑落在地。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屋顶,“皇帝把吏部侍郎给了沈清栀的大哥?”
春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张贵妃的手指在发抖,在殿内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她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备纸笔,给父亲写信。”
张冠中接到女儿的信时,正在书房里看折子。他看完信,面色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
以往女儿来信抱怨后宫争宠,他从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