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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对夫人有怨?”
沉香低头:“奴婢不敢。”
“夫人自有她的决断。”萧衍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你做到你该做的就好。退下吧,这次的处罚免了。”
沉香叩首:“谢陛下。”
她起身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萧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御案上那本折子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的栀栀变了。
萧衍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他是天子,没有人敢算计他。
可他没有。
他的栀栀是被逼到绝路才变成这样的。
她性格单纯还有点宁折不弯的清高,如果不是被赵远辜负的,被婆家磋磨,是不会走投无路才来找他的。
她若不狠,死的就是她自己。
所以该死的是赵家人,这笔账可以慢慢算。
萧衍伸手打开书案旁的暗格,里面躺着一枚香囊。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上边的纹路,目光幽深。
没关系。
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
赵恒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没有回正院,径直去了书房,吩咐人磨墨。伺候笔墨的小厮打着哈欠进来,看见侯爷的脸色,吓得瞌睡虫飞了个精光——那张脸灰白灰白的,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上起着干皮,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侯爷,您……”
“磨墨。”
小厮不敢再问,低头研墨。
赵恒提笔,蘸饱了墨,悬腕良久,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才终于落笔。
《和离书》。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像他平日的笔力。他的手还在抖,从宫里出来就一直抖,怎么都止不住。
“今有忠勇侯府世子赵远,与妻沈氏清栀,本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然远福薄,征战边关,殒命沙场,未能与妻白首。”
他写到这里,笔顿了一下。殒命沙场——那个孽子没有死,可他宁愿他死了。死了反倒干净,反倒能给赵家留个体面。活着,活着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整个忠勇侯府炸得粉身碎骨。
“沈氏温婉贤淑,侍奉公婆,操持中馈,上孝下慈,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