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可那两千七百条命,拿什么抵?”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赵恒跪在地上,像一棵被雷劈中的老树,外表还立着,内里已经焦透了。他方才在路上想好的那些话——周氏冲撞圣驾、皇帝勾搭臣妻、各退一步、转圜余地——此刻全都像笑话一样,在他脑子里一个一个地炸开,炸得他血肉模糊。
他没有筹码了。
“朕给你两条路。”萧衍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赵恒面前。
赵恒不敢抬头。他看见皇帝的袍角垂落在自己眼前,玄色的,绣着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第一条,赵家休妻,沈氏与赵家再无瓜葛。朕既往不咎,赵远的罪,朕可以压下去。忠勇侯府的爵位,朕可以保,你可以从宗族过继一个孩子继承爵位,又或者你还有其他的儿子,但是朕之前下旨的时候说的是念在赵家三代单传什么意思你明白吗?”萧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判决,“第二条,朕将赵远的罪状公之于众。欺君、逃兵、贪功冒进、害死三千将士——每一条都够他死一百次。赵家满门,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一下。
“你自己选。”
赵恒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他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像是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帝这是在替沈氏出气呢,宁愿让他从别的地方过继,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亲孙子继承爵位。
他想咒骂,可赵家416口人,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妇人手中。
赵恒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无声地砸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臣……选第一条。”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萧衍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一种对对方知识时务的满意。
“很好。”他说,“回去等旨意吧。该怎么做,不需要朕教你了。”
赵恒叩首。额头碰到砖面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块墓碑落了地。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扶着膝盖稳住自己,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门合拢的那一刻,赵恒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还在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刘培走过来扶住他,轻声道:“侯爷,奴才送您。”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