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栀夹排骨的筷子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把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那让他好好休息。”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旭东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老板点了一根蜡。
他跟了陆衍北八年,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翻云覆雨,见过他面不改色地吞掉对手几十亿的资产,见过他冷着脸说“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但他从来没见过陆衍北发烧到三十九度,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翻来覆去地只念一个人的名字。
“清栀。”
“清栀。”
叫得又轻又哑,像是怕声音大了会吓跑她。
韩旭东这个大男人当时站在病床边,听得鼻子都酸了。
而现在,他站在这个女孩面前,把老板生病的事说了出来,她的反应就是——“那让他好好休息。”
客气得滴水不漏,疏离得像隔了一整个银河系。
他咽了咽口水,不死心地又说了一句:“温小姐,陆总他……其实很想来的。昨天晚上还在问行程,想今天飞过来。后来烧到三十八度七,被医生拦住了。”
小栀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她抬起头,看着韩旭东,笑了笑。
“韩助,你跟陆总说,身体要紧,工作的事情不用着急,钱是挣不完的。他那么大一个公司,少了他可不行。”
说完,她端起酒杯,转向另一边的编剧,笑着说:“李编,我一直想问你,阿蘅在离别那场独白,你是怎么写出那种感觉的?我每次读那场戏的台词,都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切走了。
韩旭东站在旁边,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了看小栀的侧脸——她正在跟编剧聊剧本,表情专注而投入,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好像刚才那几句关于陆衍北生病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到。
韩旭东深吸一口气,把酒杯放在桌上,对张导点了点头:“张导,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韩助慢走。”张导笑着送客。
韩旭东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栀还在跟编剧聊天,笑得很开心,眼角眉梢都是戏。
温小姐的心狠程度,他今天算是有了全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