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是他一手宠大的,那性子再清楚不过——娇蛮、任性,京城里多少勋贵子弟她都懒得多看一眼,去年及笄礼上有好几家侯府的公子献殷勤,她转头就跟他说"一个个油头粉面的,看着就烦"。
皇帝当时还笑,觉得女儿眼光高是好事。
可如今,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关武将,竟跟端慧起了口角?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腹摩挲着酒盏边缘的鎏金纹路。等左丞相念完封赏名单、殿中气氛松快下来,他才似不经意地开口——
"何利何在?"
声音不大,但满殿忽然静了一瞬。
下首武将席位末端,一道绯色身影站了起来:"臣在。"
何利出列,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皇帝端详着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修长挺拔,肩宽腰窄,往那儿一站倒有几分压场的气势。但要说容貌……眉目周正是周正,可这晒得委实黑了点,可跟俊美实在搭不上边。
皇帝在心里暗暗摇头。
"嗯,常将军信里提过你几次,说你骁勇善战,是个好苗子。往后继续为国效力。"
不咸不淡两句夸赞,周围将领看向何利的目光已满是艳羡。何利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躬身谢恩,倒还沉稳。
但沉稳有什么用?皇帝搁下酒盏,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第二日午后,批完折子,皇帝道:"去长乐宫。"
张永昌躬身应了,心中暗暗惊叹——这才禁足第一天。
长乐宫离毓庆宫不远,沿回廊走一盏茶便到。皇帝没让人通传,一路走进去,宫人们见御驾忽至,慌忙跪了一地。有个小太监要往里报信,被皇帝一个眼神止住了。
殿里静悄悄的。
皇帝觉得稀罕。他那女儿最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以往每次禁足都要闹出点动静来——一个月的禁足折腾到半个月,半个月变成十天,最后象征性地关两天就算完了。
可今日长乐宫安安静静,安静得不寻常。
皇帝绕过屏风,看见李玥正坐在窗下贵妃榻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连有人走近都没察觉。
他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伸手把书抽了出来。
李玥一惊,猛地抬头,见是皇帝,先是一愣,随即瞪向旁边跪着的青杏——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不通报?!
"行了,别瞪她了。"皇帝翻着手里的书,眉头慢慢拧起来,"兵书?你看这干什么?"
李玥脑子转得飞快